得嘞，老王头叼着那根焦头烂额的旱烟棒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珠子盯着手里的红纸。纸上的赤面凶神画得是够凶，那股子戾气跟刚从坟地里冒出来似的，直往人脸上扑。老王头眉头拧得死紧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老小子作孽没作孽我不知道，但这杀气，啧啧，跟喝多了墨水似的，糊得到处都是。”

正琢磨着这鬼东西咋收拾呢，冷不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老王头心里“格登”一下，差点把嘴里的烟呛出来。这大半夜的，谁他不慌？抄起身边摆着的柴刀，手心都冒了点汗。 刚想呵斥两句，门里头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，像是从水缸里泡出来的：“老爷子，别惊慌，是我，您那笔账，我给您结了……”

老王头一愣，猛地转头看清说话人。嚯，是个穿戴周正的中年男人，脸白得跟刷了一层石灰似的，嘴唇干裂得像旱地里捡的柴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红纸，嘴角抽了抽，干笑了两声：“结……结账？你是谁？我可没欠你啥……” 那男人抹了把脸，声音还是那么瓮声瓮气：“老爷子，您手里这纸扎的，可是我的‘阳关道’，您弄得这凶神恶煞的，愣是把我的‘独木桥’给堵了……要不，您那笔‘误伤’的钱，我给您垫上？”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什么正经人说话，哪有人张嘴就提“误伤”的？再瞅瞅这男人，脸上白得吓人，嘴角还挂着血丝子，活脱脱一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白鬼。他后脊梁一阵发麻，抄着柴刀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你家债主找你去了，赶紧滚蛋！” “嗐，老爷子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那男人往前逼近一步，身形晃了晃，跟个影子似的，“我这不是给您送钱来了嘛。您这手艺，啧啧，扎得是够利索，就是……忒损了。” 老王头头皮发麻，心思一转，冷笑一声：“损？你先给我说清楚，半夜三更来我门口嚷嚷，是损是孝？再说了，你这鬼样子，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，你家那笔烂账，我自己清算去了！”说着真把柴刀往前送了送。 那男人似乎料到他会这一手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好，好，算老账……我告诉你，那赤面凶神，是我家祖宗，你给人家画得忒难看，人家不得找你算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