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吧嗒吧嗒又吸了一口烟，烟头上红点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阴沉的脸。手里的红纸翻了个面，背面用墨线勾勒出一个骷髅头的轮廓，眼睛的位置是两个血红的圆点，像是亮着的灯笼。“啧，今天这活儿邪性。”

他这是在扎一只“厉鬼”。业主哭丧着脸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王师傅，我奶奶以前是村口的老太太，去年走的时候火化时说什么也不肯放，后来半夜总能听见哭声，家里东西还自己动……请了两个道士都没用，最后还是隔壁老李头的侄子，托人找你来的。王师傅，你救救我，求求你了。”

老王头把烟掐了，烟雾缭绕里，他脸上那点不耐烦快得像蜻蜓点水。“道义钱备好了没？”

“有，有，王师傅，多少您说，只要能把奶奶送走，多少钱都行！”

“一千。”老王头张口就报了个数。

业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，连连点头：“好，好！王师傅，您就是救了我家祖坟了！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也不多言，戴上老花镜，开始忙活。他左手捏着几根细铁丝，右手几张红纸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动作不快，但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红纸在他手下渐渐成型，一个骷髅头架子出来了，铁丝做的手脚关节灵活，可以活动。再往骷髅身上一引线，围着铁丝一圈圈缠绕，红纸立刻变得有型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活气。

“厉鬼嘛，最怕的就是镇住。它被困在阴间不肯走，到了阳间又放不下，只能捣乱。”老王头一边扎一边道，“我先把它镇住，再送它回该去的地方。”

越到后面，老王头的动作越急，额头上都渗出细汗。那骷髅头越来越像，红纸成了脸，墨线成了头发，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老王头猛地一拍大腿，骷髅头“晃”了一下，铁丝关节咔咔作响。

“嘿！中计！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泛黄的牙，“这鬼玩意儿还挺滑溜！”

他伸手捏住骷髅头的鼻子，口中开始咔咔念咒。手里红纸翻飞，又变出几个小纸人，分别扎成小人、猛虎、飞龙，围绕着骷髅头，然后猛地一扔，几个纸人“嗖”地飞了出去，钉在了墙上。

那骷髅头突然就绷紧了，铁制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，红纸脸也扭曲起来，嘴角那丝笑意变成了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