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坐在出租车后座上，眉头拧得像打了结的麻绳。窗外华灯初上，车流声嘈杂，他却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。手机扔在副驾，屏幕亮着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，他看都没看。

“到了吱一声啊，我下去拿东西。”司机师傅喊。

“欸，马上。”老王应着，手心沁了层汗，他得回去一趟，把那堆乱糟糟的东西都收利索。

家门口楼下，亮着几盏小灯笼，他想起这是他妈给买的，给他接风洗尘用的。他小时候不住家，逢年过节也总回得少，他妈就偏心，每次回去都念叨：“你王叔叔可稀罕你……”现在他真稀罕了，稀罕这房子还空着，稀罕那味儿还是他小时候的味道。

上楼，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旧物的味道扑面而来，他呼了口气，这才想起老妈让他把东西都搬回这儿来。

客厅乱得跟狗窝似的，过季的被子、没拆的快递箱子、还有几个空了一半的零食袋子，都没收拾。他皱着眉，踢了踢脚边一个没封口的快递盒，哑着嗓子喊：“妈？我回来了。”

没人应。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，滋啦滋啦的，他赶紧凑过去看。他妈系着围裙，正颠勺，见他来了，扬扬手里的铲子：“哟，小崽子总算肯回来了？”

“我……看东西搬回来一趟。”老王声音有点干。

“搬？搬啥？这乱劲儿，你都搬得完？”他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菜勺还留着一道油渍。

“……就那几个箱子。”老王指了指客厅。

他妈这才抬眼，瞥见客厅角落里堆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纸箱，眉头一挑：“啧，真搬啊？行，我看看。”她转身从厨房里拿出把剪刀，咔咔咔几下，把一个箱子剪开，伸手进去掏了掏，嘴里还念叨，“小王啊，你那些破烂儿就别扔了，妈给你收着。”

老王看着她熟练地往一个空置的衣柜里塞东西，心里有点酸。他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，这些年也不是没回过家，可他妈好像永远像个旁观者，不介入他的生活，也不问他过得好不好。直到前阵子他失恋了，才看见他妈偷偷给他炖了汤，还悄悄往他包里塞了两百块钱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他刚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