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！

一纸休书摔在龙案上，脆响刺耳。

偏殿内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。旨意刚下，她便被一群宫女太监簇拥着，跪在了皇帝最常召见的偏殿外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，乌黑的发髻用一支简单的银簪绾起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有那双眼睛，明亮得像盛了寒星的湖，此刻正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的男人。

男人坐在座上，龙袍加身，威严不可方物。只是那俊美的脸庞上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，以及更加不易察觉的烦躁。三年了，整整三年，他都在冷落她，用各种羞辱来填补他心中那道无形的伤疤，可他刚才……他居然对着一个宫女笑了！

微服出宫，为的不过是一时兴起，却没想到会遇上那群惹事的宫女。偏偏最后，他看上的那个，得到了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身份——他的妃子。还是那个三年前，被逼急了，不得不娶的}')

女人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三年前，他是如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逼她签下那份荒唐的婚约。那时候的他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，仿佛她是天底下最碍眼的存在。而她，为了保住家族最后的颜面，只能咬牙认下。

这一跪，足足跪了两个时辰。从日头正高，跪到夕阳西下，膝盖早已麻木不堪。她不怕冷，虽然宫女们偷偷递来暖炉，可她却固执地推开，只要他还记得她，就说明她还没完蛋。

可现在，旨意已经下来。有人说她傻，有人说她可怜，可她自己知道，这是她唯一能选择的出路。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，每天活在冷眼和羞辱里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
“你可想清楚了？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，带着质问的意味。这三年来，她从未主动找过他一次，今天这是要干什么？
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：“陛下，臣妾想清楚了。臣妾，要休夫。”

轰！

仿佛一道惊雷在偏殿炸开。所有人都惊呆了。谁敢？谁敢在皇帝面前说这样的话？哪怕是太子妃，都不敢如此放肆！

皇帝也愣住了，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。他原本以为，她顶多会哭，会求，怎么会直接说休夫？

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平静的脸上，带着一丝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