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棠跪在养心殿前的石阶上时，天刚蒙蒙亮。石阶冰凉，一层薄薄的露水晕开她绣着繁花锦缎的裙摆，刺得人生疼。她咬着牙，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吓人，却一个字也不松。

“陛下，”她的声音带着冷宫里积攒的沙哑，却透着股子硬气，“臣妾……要休夫。”

养心殿的窗棂后传来一声冷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 “苏梨棠，你脑子被门夹了？”皇帝的声音隔着窗纱传来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扎得苏梨棠脸皮发麻。“本宫娶你是为了巩固皇位，如今你倒好，拿着休书来要挟本宫？”

殿内的争议声隐约透出来，苏梨棠只觉得无地自容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子屈辱和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反手将休书高高举起。

“陛下请看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休书写得明明白白，三载侍奉，君恩浩荡。可陛下给的是何等恩宠？不过是冷宫的牢笼，日日的羞辱，夜夜的孤寂。臣妾受之三年，已是心死！”

“呵，心死？”皇帝似乎觉得很好笑，“本宫可都看在眼里。苏梨棠，你忘了自己是谁了？你不过是母妃为了给本宫脸上添光彩，硬塞进宫里的棋子！”

这话像根毒刺，狠狠扎进苏梨棠心里。当年她风光无限时，多少人巴结她家母妃，多少人羡慕她能得皇上垂青。可如今，她成了弃子，连自己都成了不被看好的棋子。

养心殿沉默了片刻，那声音又幽幽响起，带着一丝玩味。 “想休夫？谁给脸谁受脸。” “苏梨棠，告诉我，你缺什么？金窝银窝？还是荣宠富贵？本宫都可以给你。”

苏梨棠抬起头，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那扇金碧辉煌的窗棂，像是要将那金漆剥落的龙纹刺穿。 “臣妾不需要，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，“臣妾只要一个说法。”

“说法？”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本宫早就给了你说法，你呢？”

“陛下说本宫是棋子，是替身，”苏梨棠一字一句地说，“可三年了，本宫的棋子生涯结束了。如今，本宫要问你，本宫是替身，那三年来的付出，是什么？”

殿内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。 “苏梨棠，你倒是敢说！”皇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，“本宫的恩宠，你配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