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茶水间里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发呆。那胡茬子早上刮的，现在早就是胡子拉碴了。他拧开水龙头，接了半杯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冰得他激灵一下。

刚才老李跟他搭茬，让他帮忙看着点茶水间，老李去隔壁工位打扑克了。说是打扑克，其实就是找个由头偷懒，跟王磊这外卖小子抢活儿呢。王磊不在乎这个，人老了就爱念叨，听就听了呗。

茶水间就那么大点地方，四张破桌子，一个旧冰箱，几个水杯。平时也就老李他们几个老油条来这儿喝茶抽烟。今天怪了，老李走的时候神神秘秘的，进门倒了两杯茶，一杯自己喝，一杯推给王磊，囁嚅着让王磊别告诉别人，也不知道跟他说了啥。

王磊没在意，接过茶杯，就着凉水一起灌了。老李年纪大了，糖尿病，茶里不能放糖。王磊自己不爱喝这个，但还是耐着性子喝了几口，有点甜，茶味儿不大。

他靠在墙边，伸了个懒腰。送外卖送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，有时候一个单子骑四十分钟，到了地方累得够呛，客户还不一定满意。他今年二十六，上有老下有小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要不是老家还有几个亲戚接济，早他妈饿死了。

王磊叹了口气，想起早上那事儿。送个单，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，看见一具尸体。穿着体面，西装革履的，但脸色惨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姿势挺别扭，像是在跑的时候突然停下，头扭到一边去了。周围围着一群人，看热闹的，打电话的，还有一两个穿白衣服的，像是什么警察或者医生。

王磊当时就懵了。他送外卖快两年了，见惯了各种场面，但这么整齐的自杀，还是第一次见。那人死得太蹊跷了，衣服上没血，周围没挣扎的痕迹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。王磊担心里想，这事儿不对劲，但也没多想，赶紧赔了个笑，绕开走了。

现在想起来，那人那眼神，特别怪。跟死了十几年一样，死得透透的。

“嘀嘀——”

王磊手机响了，是老板。声音在那儿炸雷似的吼：“王磊！干嘛呢呢？怎么还没到？客户催了！再不来要投诉了！”

王磊接了电话，赶紧站起来，把没喝完的茶往桌上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