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生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叹了口气。这破隘口连年战乱，好不容易盼到一年没动静，可上面却说要精简人员，他跟着几个老家伙属于优先名单。

“操！”李长生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用来抬物资的木棍就往营房走。他得趁天亮前离开，不然被发现非得吃顿鞭子不可。

营房里，几个老兵正蹲在角落里划拳，看到李长生，眼睛都红了。“长生，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上面又要查人数了！”一个豁牙的老兵喊道。

“我……我去方便了。”李长生含糊道。

“去哪方便？这都晚上两点了！”另一个老兵犹豫了一下，突然咧嘴一笑，“得，你小子肯定去后山挖野菜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李长生张了张嘴，后面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。

“挖野菜？”豁牙老兵站起来，拍了拍李长生的肩膀，“行啊你小子，有手艺！我小时候最喜欢吃野菜了，特别是那种叫‘鬼见愁’的，酸溜溜的，配点盐巴，绝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李长生彻底没了话说。

“走走走，一起去挖，我给你带家伙！”豁牙老兵兴致勃勃地招呼老王老赵，“长生这小子手快，挖得多，咱们一人少挨点骂！”

李长生看着他们兴冲冲的背影，一脸无奈。后山那地方他知道，离隘口最近，也是一个被废弃的采石场。里面怪石嶙峋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连鬼都敢跑出来吓人。

一行四人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往山里走。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，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。山里的风阴冷刺骨，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
“这鬼见愁一般在悬崖边，长得很矮，叶子像锯子，闻起来有股酸味。”豁牙老兵一边走一边介绍，“咱们快点，天亮前得挖到五十斤，不然少说也得被骂半天。”

李长生没吭声，默默跟在后面。他虽然也怕黑，但比起被鞭子抽，黑灯瞎火的山路好像更合适一些。

突然，一只乌鸦“嘎——”地叫了一声，声音格外刺耳。

“妈的，什么玩意儿！”老赵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我好像听到有动静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前方一块巨石后面突然窜出几个黑影，手里拿着砍刀，拦住了他们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