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撅着屁股，手上还沾着草根碎屑，脸憋得通红。他正使劲往土里扎那根歪脖子野草，身后传来老爹粗嘎的嗓门。

“狗子！耽误晌午饭了！都炖肉了！”

王狗子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些。这山里的野草是贼难啃，叶子边缘锯齿儿密得跟刀子似的，一不留神手指就被咬出个红印子。他爹是山里人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难得炖顿肉，今天也不知道是抓了啥野鸡，要不就是打了只跑丢的山羊崽子，反正那香味儿能穿过半片山头。

“就来，就来！”王狗子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又赶紧缩了缩脖子。山里日照足，晒得人皮疼，刚被晒得滚烫的衣裳还没捂热，一阵山风吹来，又好像要被冻僵了。

他转身往家走，脚步倒是不慢。这山里头路不好走，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路，得仔细踩。王狗子背着个破旧的竹篓，里面零七八碎装着昨天挖的些野菜和磨得差不多的草药根，都是他爹让他背下山去换点盐巴或者油星的。

“唉，穷命。”王狗子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。

他爹是个愣汉，山里长大的，光知道埋头苦干，也不知道想点别的。王狗子有时候觉得他爹挺傻，可仔细一想……他爹不傻，他爹就是没得选。

正走着，脚下突然一空，脚下一块松动的石头“咔嚓”一声碎裂，王狗子趔趄着往前蹿了两步，差点把背上的篓子甩出去。他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这山里哪是什么好走的路，全是些等着人踩的陷阱。

他骂骂咧咧地捡了块更稳固的石头替换，心里嘀咕着这破山头也太过分了。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的草丛有点不对劲。

那不是野草，是块破烂玩意儿。巴掌大小，红漆剥落得厉害，中间是个歪歪扭扭的圆圈，上面还刻着些看不清的符号。王狗子好奇，伸手扒拉开草，捡了起来。

入手挺轻，就几片碎布和几根锈得发黑的铁丝勉强撑着形状。他翻来覆去地看，除了上面那几个模糊的符号，就没什么特别之处，还散发出一股子霉味儿。

“破铜烂铁，哪来的？”王狗子皱着眉，随手揣进怀里。山里头丢了东西也不稀奇，反正他也没啥值钱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