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身打扮可真够扎眼的，一身的白，跟来找阴债似的。”茅草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我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打量着站在外面的邻居。

老王身板佝偻，脸上灰扑扑的，手里还提着根锡箔糊的纸幡，正可怜兮兮地搓着手：“林大哥，我，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家里老人念叨，说出门得裹体面点，不然好兄弟见了都得绕着走。”

我“呵呵”笑了两声，没急着开门。“行吧，老王，你这心可真细。行，裹体面点，裹到我这儿来干嘛？”

老王一愣，眼神立马躲闪开了：“实不相瞒……林大哥，我，我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想问问您，能不能先赊点纸钱？”

我猛地喷出一口烟，火星子燎得我眼皮直跳：“赊？你这是第几个催我还纸钱了？上次你侄子那事儿……”

“哎呀，林大哥，那不是意外嘛！”老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，“我侄子就是不信邪，非要去那栋废弃的老宅里掏鸟窝，谁知道半夜回来，整个人跟被泡过一样，浑身乌青，直喊有东西跟着他。我们全家都吓傻了，托人打听了一圈，才知道那是块‘凶地’，谁知道他一个愣头青……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懒得听他扯犊子了。这老王哭天抢地的本事，我见的多了。“行了行了，钱我肯定给你，不过得先说好啊，我这儿不办招魂什么的勾当，你侄子那事儿，我自己掏钱给你摆平，你可别跟我玩虚的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立马换上一副笑脸：“那敢情好！林大哥你真是咱们一方土地有数的先生！您放心，我侄子那事儿，我明天就带着‘孝’，亲自来磕头拜谢！”

我摆摆手，把门又推开一点：“行了，别废话了，钱我搁炕头上了，你自个儿拿吧，大半夜的，赶紧儿回去吧，别在外面吹风着凉。”

老王连声道谢，转身就离开了，步子都轻快了不少。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心里却直打鼓。

这老王，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？他那个愣头青侄子，当时可是从老宅里被抬出来的，浑身伤痕……难不成，他侄子没死透？

我叼着烟，眼神飘向院子角落。那里原本堆着些旧农具，这几天老王天天半夜出门，回来时手里总拎着点东西，天不亮又神秘兮兮地溜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