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前脚刚走出那个合租的小区，后脚就被楼下的煎饼摊香气给勾了回来。天色擦黑，路灯刚亮，他蹲在摊子边，学着旁边大爷的姿势吹着刚出炉的薄饼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，嗓门洪亮，笑嘻嘻地问他搬去哪儿了。

“东头新小区。”王磊咬着饼角，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头却有点发毛。合租那哥们儿嘴碎，嘴皮子比谁都快，可那晚……王磊自己心里也犯嘀咕。他在五号楼只住了不到半个月，可每晚关上门，躺在床上，总感觉有双眼睛在墙角盯着他。不是幻觉，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注视感，冰冷，黏糊糊的。

“诶，新小区好，伙房干净。”大妈手脚麻利地给他刷酱，摊鸡蛋。“就是远点儿，早晚要多跑两段。”她人实在，看着王磊脸色有点不太对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五号那楼，是老楼了，老住户都说邪性。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装作没听见，猛吸了一大口饼。

天快擦黑的时候，王磊拎着箱子，踩着昏黄的路灯走进五号楼。小区不大，三栋楼，他这栋是最后一栋，楼道里光线暗得像 zombies 走出来的电影。楼道口那个老式信箱锈得跟铁土豆似的，旁边悬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忽明忽灭的，把王磊的脸照得忽阴忽阳。他摸出钥匙串，还没凑近，就听见楼道尽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，拖得长长的，还夹杂着压低的笑声。

王磊脚步顿了一下，皱了皱眉。这楼里就他一个新租客，怎么还有人在？他蹑手蹑脚走到单元门口，侧耳听了听。声音似乎是从二楼拐角传来的，断断续续，听不清具体在聊啥，但那语气，咋咋呼呼的，明显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像是……在编排他？

他心里有点犯嘀咕，但没多想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。屋里冷冰冰的，一股子空置房的潮味儿。王磊把箱子往沙发上一扔，随手把钥匙挂墙上，正准备开灯，眼角余光瞥见窗外。
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楼下的花园里，一个人影正站在一株老槐树下。那人影背对着他，看不清样貌，但那身形……不大对劲。夜风吹过，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，把那人影的轮廓衬得影影绰绰，像一团在黑暗里蠕动的水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