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在那硬得跟石头似的板凳上，手里捻着半截没燃完的烟头。烟灰掉在脚底下，滋啦一声，赶紧用手背蹭了蹭。晚上九点刚过，外头乌云砸得跟要下雨似的，屋里就他一个租客，冰箱嗡嗡响得跟个拖拉机似的，更显这屋子空落落的。

屁股底下这板凳，少说也有二十年历史了，坐上去咯吱嘎吱响，得小心点儿，不然第二天早上起来，身上保不准又添几块青紫。王磊自个儿嘀咕，老房子就是老房子，这味儿，洗都洗不掉。

跟前后左右的邻居接触？想得美。搬进来这两周，人家基本不跟他这个“外人”打交道。偶尔在楼道碰见，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，眼神躲闪得跟老鼠见了猫似的。王磊心里犯嘀咕，难道这楼里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？他那点钱，租个破屋，费用可不低，总不能是图个清净吧？可这清净得有点瘆人啊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王磊掏出来一看，是他老婆发来的微信，问晚上回不回来吃饭。他回了个“不回”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在外头混，挣点钱容易吗？花在哪儿不是花？偏偏是这种地方，花钱买个“心慌慌”，图啥呢？

屋子里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王磊心慌。他走到窗边，玻璃上布满了手印，不知道是哪只小猫干的，还遣人欣赏了好一阵子。外头黑漆漆的，连个路灯COLUMN子好像都坏了，整栋楼就跟坟地似的。他踱到门口，侧耳听了听，没动静。再往走廊深处去，突然一阵冷风从门缝子灌进来，吹得他一个激灵。

王磊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来。这楼里头，最怕的就是这鬼吹风。至于那风里头的动静……他说不清。有时候像女人哭泣，有时候像小孩哭，有时候又像啥动物在嗷嗷叫。可仔细去听，又啥也没有。他自个儿琢磨，是不是自己胆子小，疑神疑鬼？

他点上一根烟，靠在墙根底下抽。抽着抽着，眼皮子就打架了。刚搬进来那几天，晚上根本睡不着，现在好点了，虽然也不算睡得踏实。手机放在桌上充着电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这声音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安慰。至少，这不是这楼里的声音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外头那云层越积越厚，眼看就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