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盆几乎被灰尘盖满的绿萝往前又推了推，塑料盆边缘已经有些发黄，是该扔了，可手头紧，暂时还舍不得。窗外天色暗下来，楼下杂役住的几间小屋顶上的灯都亮了，此起彼伏传来几声抱怨和骂街，夜生活，也算是 theirs，老张自认不是那块料。

他本名张愣，脾气直，脑子笨，脑子好使点，也不至于二十年前就跟了那个陈师兄，一路从个 nothing 逃到个 also nothing。陈师兄是正经仙家弟子，据说 progress 很快，可他老张，就是个忠心耿耿，偶尔还能抢个第一桶金杂役头目。这金，其实也没多少，无非是扫扫地，挑挑水，偶尔接点苦力活，累死累活积攒下几个灵石，自己还不够塞牙缝的。

就那样，一过就是几十年。老张觉得自己这辈子，大概也就这样了，直到前几天。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，睁眼一看，周围居然是个土坯房，不是杂役住的板房，是个有土炕，有炕桌，桌上还摆着他记得清清楚楚的粗粮饭碗的屋子。

他爬起来，摸摸脸上触感，坑坑洼洼的，跟以前那糙汉子没两样，没长嫩肉，没冒胡子，就是他，张愣，二十年前那个倒霉蛋杂役张愣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！

重生了？

老张脑子嗡的一声，嗡嗡乱转。我这辈子……回来了？回到了二十年前？那个连想都不敢想，按理说该高兴得疯掉的时刻，他居然……没激动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二十年前啊，那得多好啊，身体壮，没那么多心机，跟着陈师兄也自在，虽然被使唤，但至少……没什么心理负担。再往后，他跟了另一个师兄，那师兄开始有点势，老张虽然没脑子，但也看得出不对劲，试图抽身，结果呢，被排挤，被打压，好不容易熬出头，却卷进了一场更大的漩涡，差点连命都搭进去。

他想起前世最后那几年，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当、一点地位被搜刮干净，自己那个用来修炼的破丹炉，最后还成了别人嫁衣上的配饰。一想到那，老张拳头就握紧了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妈的，老天爷，把我扔回去，别再让我走错了路！

这一世，他想得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