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下车，后脑勺就被人轻轻拍了下。我回头，是司机师傅，他递过来个墨绿色的封皮本子，牛皮纸质感，边角磨得有点圆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“小伙子，这附近有个周家老宅，你们年轻人多事，我这开了八年车的，眼力不差。看你们哥俩这架势，怕不是来闹事的？我这儿养着只猫，特护眼，少惹它，省得它半夜竖起耳朵给我添堵。” 我咧嘴一笑，接过本子。“师傅您老虑事周全，这不，刚落地就给您送份厚礼了。”伸手拍了拍老弟周毅的肩膀，“走，进去看看，心里头得有个底。”周毅吸了吸鼻子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叹了口气，“哥，我动动嘴皮子问问呗？学校那边……” “得了吧你。”我打断他，把本子塞他手里，“这年头，嘴巴比蜜甜，拳头才管用。正主不在，跟谁说理去？直接开路。”周毅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攥紧了那本子，迈了步子。 老宅门口那棵老槐树，虬结的枝干扒拉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几片残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像几枚没用的叹息。门倒是虚掩着，吱呀一推，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。院子乱糟糟的，杂草没过脚踝，几只野猫在墙根下互相撕咬着，没人管不顾的。 “哟，生意兴隆啊。”我抬脚踢了踢积满蛛网的秋千架，“这年头，扫把都成古董了。”周毅闷闷不乐地跟进来，踢飞了一颗石子，“嫂子他们搬走快半年了，这地界儿就剩我们俩光棍剩饭了。” 我没理他，径直往里走。正房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飘出股中药味儿，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血腥气？这味儿挺淡，但就是钻人鼻孔。我皱了皱眉，伸手推开门。 堂屋正对着的八仙桌上，摆着个红木保险箱，锁着。旁边的小茶几上，放着一个墨绿色的封皮本子，跟司机给的那本差不多，只是这本边角更圆，像是经常被摩挲。我走过去，伸手就要拿。 “等等。”周毅突然拦住我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子，“哥，这……” 我回过头，看着他眼圈发红，嘴唇哆嗦，“怎么？怕里面有账本，写满了咱们老周家的耻辱？”周毅咬咬牙，声音发虚，“我怕……我怕我们拿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