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把车停在周家老宅门口，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得老大。他没回头，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，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烟雾混着他那股劣质雪茄味直往我脸上喷。

“跟紧点，别掉链子。”他声音闷，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冲劲。

我应了声，踩着脚下的青苔往里走。周家老宅子真是老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风一吹都能剥下来几片。院子里光秃秃的，就仨歪脖子的老槐树，风一吹晃荡得跟要倒似的。门口的铜门环早就没了，只剩两个黑洞洞的洞眼，对着天空。

“走这边。”师傅招招手，顺着手腕上的旧手表往左。那路挺窄，两边墙根底下都长了些没人要的野草，风过一阵就痒痒直挠人。

“师傅，你说这邪性到底邪在哪？”我嘴里叼着根草根，问道。

师傅没应我，自顾自咳嗽两声，然后猛吸一口烟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“瞎琢磨啥？跟着干就行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眼神又飘忽了，盯着手腕上的表，跟盯着我似的。

走到正堂门前，风吹起屋里窗棂上那盏破了半拉的油灯，光影晃得我心惊肉跳。那窗户纸糊得发黄，还裂着道口子，风一吹，黑洞洞的，看得人心头发慌。
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师傅突然停下，掏出个铁皮盒子，里面是几根掏耳勺似的细铜棍，还有把小刷子，“拆开。”

我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墙里捅。那墙是土坯砌的，一捅就出个洞。可捅着捅着，我手一抖，刷子碰在墙里的木头梁头上，“笃”一声闷响。那声音……挺沉。

我嗖地直起腰：“师傅，你听……”

“嘘！”师傅猛地抬手，“别出声！”

我俩屏着呼吸，竖着耳朵听。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风声都好像没了。那声音……像有人……咳嗽？又像是……磨牙？

师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，他眯着眼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根铜棍伸进墙缝里，手在木头上摸索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……这裱糊墙的时候，怎么把木头也裱进去了……”

我看着他的手在墙上摸索，手心都冒汗了。“师傅，咋办？”

“拆！”师傅咬咬牙，“拆开看看！”

我俩就开始动手。那墙土坯跟土巴泥似的，一抠就掉，我俩一通忙活，愣是把墙给抠了个大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