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拿着打印好的几沓文件，走在五月的烈日下。热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，像只大公鸡。他没走主路，绕着小区外围的步道走，图凉快。

“嘿，林凡！下班啦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林凡回头，看见老王叼着烟，慢悠悠地踱过来。老王是同住的室友，平时除了打游戏，就是澡堂子捧哏，是个标准的油腻中年油腻男。

“是啊，王哥。”林凡点点头，“去打印店拿了个文件。”

“哟，工作挺忙啊？”老王凑近了点，眼神在林凡手里的文件上溜了一圈，“啥文件？项目报告？”

林凡把文件往怀里揣了揣：“一份合同，客户那边催得急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行，挺能扛事。不像某些人，到点就跑，卷帘门一拉，跟个缩头乌龟似的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刚下班的小李。

小李是隔壁公司的小年轻，刚毕业两年，听说是个能力特别强的技术骨干，天天早出晚归，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。林凡见过几次，印象就是一脸憔悴，黑眼圈比熊猫还明显。

“小李那小子，是挺拼。”林凡实话实说，“不过年轻人嘛，上头。”

“上头？”老王咂咂嘴，“你看林凡我，混了这么多年，照样活得好好的。啥叫好？按时下班，晚上吃点好的，周末休息，陪老婆孩子。年轻时候拼死拼活干啥？到头来还不是一抔黄土。”他把烟疙瘩往地上磕了磕，“你看小李，累成狗，家没时间回，钱赚得再多有啥用？”

林凡没接话。他觉得老王这话糙理不糙，但也就一半对。工作是为了生活，不是为了把自己累死。可具体怎么平衡，他一直没想明白。

“走了走了，我老婆等着我回去做饭呢。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拍拍林凡的肩膀，“行了，你先回吧，我回家吃饭了。”

“好，王哥慢走。”林凡应着，转身往回走。

回到出租屋，空调已经开了。屋里凉快，他脱了鞋，往沙发上一躺。手里还攥着那份合同，他随手翻了翻。

其实这份合同也就几页纸，是小区物业跟一个装修公司签的，物业授权给装修公司在本小区承接房屋维修业务。林凡是做行政的，主要是核对内容，签字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