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站在手术室门口，手心全是汗。第一次跟着实习，被分配给苏倩医生当外科助理，他觉得自己是来送命的。苏倩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，从进手术室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，全程一个口罩，一副金丝边眼镜，手指头翻动资料的速度都快赶上他打字了。

“下去吧。”苏倩头也不抬，声音像冰碴子刮嗓子，“这里没你的事。”

林默咽口唾沫，小声问：“那个病人，胸腔穿刺需要什么准备？”他刷到过手术视频，但真站在眼前，感觉连呼吸都干扰了手术进程。

“听口令。”苏倩终于斜他一眼，“消毒，铺巾，穿刺。”

林默手一抖，差点把无菌钳扔出去。榨菜厂的实习师傅虽然也凶，但至少会拍拍你肩膀说“别紧张”。苏倩医生眼前这个病人是个胖大叔，正喘得像拉风箱。林默手忙脚乱摆弄针筒，针尖晃得都变形了。

“看看你在干什么！”苏倩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针筒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，“穿刺深度三厘米，别把肺刺破！”吓得林默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。

好不容易伺候着苏倩把针扎进病人胸腔，液面上升。胖大叔哼着小曲儿起来拍背，林默却吓出一身冷汗——针眼渗出透明血水，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偷税漏税被抓现行。苏倩面无表情用纱布按压，外国腔调的英文病历逐行输入：“Pleural effusion, awaiting pathology.”

林默偷偷瞄到苏倩手机屏保是自己的名字，字体还是那种杀马特风格。他想起上个月招聘会苏倩是主考官，当时他简历被扔得比垃圾站还勤快。怎么阴差阳错轮到给他当老师了？

“你来的正好。”苏倩突然转过头，林默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，“那个急腹症病人，配血报告刚出来。”她递过来一份皱巴巴的报告单，林默看见自己的签名在“紧急用血授权人”一栏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血库的。”林默擦了擦额头汗，这哪是带实习，分明是坑新来的。苏倩却勾起唇角，露出两颗小梨涡：“不是让你签字，是让你去备血。”

林默提着氧气筒下楼，路过护士站看见几个实习生围成一团笑。他抓起苏倩落下的白大褂包，从三楼楼梯扶手反手一个抓空，稳稳稳把包捞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