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曦第一次见到鹿沉时，是在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培训上。鹿沉是那种走在人群中会自动绕开三步的距离的人，即使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西装，袖口还细致地绣着暗纹，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凉意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鹿沉，从今天起负责带大家熟悉后续的项目流程。”他声音很平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录音棚里出来的机械音。

下面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陈曦身边的小王偷偷推了他一下，“你看，这就是传说中咱们部门‘活死人’鹿总监本人。”

鹿沉没说话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停在小王身上。小王打了个哆嗦往后缩了缩，陈曦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这么吓人？气场太强了，感觉他面前站着的不是六个实习生，而是一队等着被阅兵的士兵。

“好了，别紧张，”鹿沉又开口了，“项目资料都放在共享盘里了，有问题随时问我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开，背影挺得像根中央空调立柱。

培训内容其实挺枯燥的，但大伙儿精神头都不好，主要心思都活在对鹿总监的好奇和忌惮上。陈曦倒是对鹿沉的沉默产生了点兴趣，这人一个字不说，难道情商也一起沉默了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鹿沉基本就是踩着点上下班，从不在茶水间出现，电脑屏幕永远亮着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，但除了处理邮件，他连个内部消息都没发过。陈曦看着好几次，想搭话都找不到时机，不是他埋头苦干，就是他戴着耳机听音乐，那耳机线长得跟触电激发了似的，隔绝一切。

“我说你们组那个鹿总监，是不是有啥毛病啊？”吃饭时，小王啃着鸡排嘀咕，“见了他连话都不敢说，感觉看见他就得喘不上气。”

“谁知道啊，”另一个实习生小张边吃边接话，“我感觉他挺忙的，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，但从来不见他接。”

陈曦觉得挺有意思，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座机办公？连微信都不回？陈曦自己就是被逼到绝境才接手这实习的，原本在深圳另一家公司开Java，结果老板突然病倒，公司资金链断了，遣散费都发不出来。家人没办法，只能让他回家乡小城找工作，结果家乡就一家小公司，工资低得可怜，领导还贼会画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