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正浓，长安城里头静得只听得见风声。老街拐角那家纸扎店，招牌昏黄，纸人纸马在风中轻轻晃悠，像是在履行某种古老而沉默的仪式。阿猫正对着满屋子的纸活发呆，这人年轻，守着祖传的小店，平日里最忙的事就是给主顾糊点纸灯笼，或者帮忙去乱葬岗上烧烧纸钱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在青石板路上，得得的，像是有人慌不择路。阿猫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会儿长街寂寥，这么急的步子，听着不像良人。他抄起手边半旧的油纸伞，不是防雨的，是防身的，就着壁上那点残油灯的亮光冲了出去。

街尾，果然有人。是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，背对着他，双手插在袖子里，死死钉在墙根儿底下，脚边还掉了一只绣花的官靴。阿猫凑近了，借着昏暗光线打量，见那男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额头冷汗，手里的扇子也不知何时掉地上了。

“你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男人扭头，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阿猫皱眉：“咋了这是？吓死个人。”

男人咬着牙，指着街角那家纸扎店：“就……就是他那……那老东西！他……他害我！”

阿猫心里“summary”了一下，估计是碰上什么鬼见愁了，可这年头长安城里鬼怪最凶的也就是那帮摇铃子的瞎子，能把这主儿吓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，还真是头一回听说。

“他……他让我去老街南头王记凉皮铺子里……去买碗凉皮……”

阿 Cat“嗯”了一声，凉皮铺子？那倒是街边老字号，生意火爆得很。

“我……我去看，就那么巧……旁边有人出千……”

他声音戛然而止，脸色刷地白得能滴出血来，猛地指着街边一个方向，指节发白。

阿猫顺着他的手看去，只见街口阴影里，一个穿着短打、围着脏uennu巾的汉子正蹲着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碗，像是在等什么。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，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，贼忒忒地朝这边瞥了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“你……”阿 Cat刚想问，男人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救我！大恩不言谢！我……我腰包里……有五两银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