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身纸人？今儿这生意可够你忙活一宿了？”老刘又抽了口烟，吧嗒吧嗒响，嗓门压得低，像是故意要透进阿猫耳朵里。

阿猫手头捏着半张糊了浆糊的纸，正要把油纸剪成的鱼肉贴上去，闻言头也没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嘴里哼哼唧唧的调子还带着刚才听那胖子喊凉皮时的那股子余韵。那胖子喊得急，口水差点没把调子带歪。

“啧……”老刘又“啧”了一声，手里的旱烟杆没动，只是那杆子末梢的烟灰又长了一截，眼看就要掉。他盯着阿猫的背影看了会儿，最后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，“这世道，连纸人都要沾染上腥气了。”

阿猫没搭理，心里转着那胖子的声音。五两银子，够他在长安城活好几天了。这胖子怎么死的？凉皮里没毒，那毒从哪里来？是酒？还是赌注没输，那个场面下一脚踹的？阿猫越想越乱，手上的活计反而更急了，咔嚓咔嚓剪油纸的声音都加快了几分。

“得，你自己忙你的。”老刘把烟杆往鞋底又磕了磕，烟灰又碎了几瓣。“替身纸人，还得会用佛法勾魂，我瞅着这年头，连阴兵借道都开始请人拍马屁了。”

老刘走的时候，天快擦黑了。阿猫估摸着那胖子的死因，大概不是凉皮，也不是赌。胖子叫得那么响，怕不是一时被逼急，也不是找死。

他收拾了家伙什，正要去老街的澡堂子冲冲手，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噗通噗通，像是有人跑得岔了气，还夹杂着几声压低的骂咧。

“他妈的，别到时候算账时发现我输光了家当啊！” “不是这事儿，王掌柜不信我，说我那几箱子龙须糖是假的，要把我那摊子都给封了！”

是隔壁王糖铺的王掌柜。他气喘吁吁跑到纸扎店门口，脸涨得通红，一脸急火。

“刘……刘掌柜，救救我！”王掌柜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二话不说就抹眼泪，“我那龙须糖，是真的道地药材做的，就是……就是周转不开，借了高利贷，那帮王八蛋逼得紧啊！”

阿猫从里屋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未完成的纸人。他蹲下身子，看着王掌柜，“王掌柜，你那糖真不能掺假？”他问得随意，像是在问一勺凉皮的辣度。

王掌柜猛地抬眼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阿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