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在黑影十米外地，熄火，拔了钥匙。他掏出火机，蹲在车尾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影。

黑影看不出什么形状，反正就是一团，颜色是那种脏兮兮的灰，像是沾了水泥又混了泥土。它就那么杵在那儿，四四方方的，顶多半人高。周围是废弃的杂草丛，风吹过，草叶子哗啦啦响，可那黑影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
老王皱着眉，心里犯嘀咕。这鬼地方，哪来的玩意儿？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放的路标？还是……别的？他想起那本块八毛捡的《废城拾遗录》，里面提过这种东西，说是在城市骸骨里偶尔能碰见， ну，就是这种无法理解的造物。书是老掉牙的货色，参考价值？零。

他掐了烟头，在地上踩灭，重新站起来。那黑影还是老样子，纹丝不动。老王自个儿绕着车走了一圈，车是辆二手皮卡，保养还行，但不是新货色。他拍了拍车身，试着推开驾驶门——锁着，被撬过的痕迹依稀可见。估计早有人来过。

他走到黑影附近，离得近了，那灰影就透着一股阴冷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伸手想碰碰看，又缩了回去。这玩意儿邪门，跟没见过的塑料垃圾堆似的，密度看着不高，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直往心里钻。

就在这时，那黑影动了。

不是晃动，是整个儿……旋转起来。咔咔咔，像是什么机械在低速运转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。灰色的“皮肤”上开始浮现出暗色的斑点，像霉菌，又像纹路。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混着泥土臭直冲鼻腔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不该是个哑巴桩子啊？！

旋转越来越快，声音也变大，咔咔咔的，像干磨的木头。突然，黑影猛地向前突出了一小截，顶端的斑点聚拢起来，汇成一点，射出一道极其微弱的光束，打在老王脚边的一块烂砖上。

滋啦一声，砖头冒了缕黑烟，碎成了粉末。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往后退，差点又撞回车里。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，冷汗一下把后背都湿透了。

妈的！什么鬼东西！会动！还会攻击！

他拔腿就跑，没头没脑地朝着来时的路狂奔。皮卡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，引擎不堪重负地嘶吼着，最后被彻底抛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