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收拾残局的时候，手背不小心蹭到桌子，火辣辣地疼。她龇牙咧嘴地低头看，咖啡渍在地板上晕开一朵乌云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——一坨烂泥。

她正想抹掉，手机响了。是陆沉。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，她盯着看了几秒，才捞起来接听。

“喂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这么晚，什么事？”

“还在加班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音，像pleasure和patience混合的味道。

“嗯，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“改PPT，改到头昏脑胀。”

“哪里出错了？”他问。

林晚愣了一下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他还不忘关心技术细节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把刚才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。

“试试把animation的缓动曲线改成‘easeOut’，再慢一点。”他随口一提。

林晚操作了一下，果然，那该死的卡顿消失了。她噗嗤一声笑出来，“神了！你怎么懂这个？”

“设计狗的基本功。”他轻笑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林晚没接话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陆总监，你平时……也经常加班吗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“偶尔。”

“偶尔？我天天加班。”她有点委屈，“所以……你看起来总是精力充沛，是有什么秘籍？”

“早点睡觉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真的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啊，不用不用，”林晚赶紧拒绝，“我弄好了。谢谢谢谢，我今天能准时交差，全靠你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，“明天早上十点，公司楼下咖啡厅，给我带一杯拿铁。”

“啊？”林晚吓了一跳，“你明天要来公司？”

“嗯，顺便看看新项目方案。”

林晚握着手机，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她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到时候会迟到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晚抱着手机在原地打了转。她想起之前几次在茶水间碰到陆沉，他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笑起来像无害的绵羊。可他今天却说“偶尔加班”，而且一问三不知。

她总觉得，这个男人身上有谜团。就像那杯味道很对的拿铁，包装得再精美，也可能加了过量的糖。

凌晨三点的写字楼格外安静，只有林晚敲击键盘的啪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