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，把庭院里的石板都砸湿了一片。凌云薇坐在美人靠上，怀里抱着一本线装书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"三小姐，三小姐！"贴身侍女云儿连滚带爬跑进来，脸色煞白得像纸一样，"夫人带着两位姐姐来了！"

凌云薇咬着下唇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。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宁家三小姐，从云端跌落泥潭，嫡母苛待，姐妹排挤，连吃顿饱饭都像受刑。

"老爷呢？"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云儿咽了口唾沫："老爷……老爷在书房里……说是要批奏折……"

凌云薇挑眉。人都死了，奏折还留着做什么？她放下书，站起身来。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明明是京城出了名的大美人，如今脸上却有块青一块紫。

"带路。"她淡淡开口。

三夫人柳氏早就等在厅堂里，穿着一身新做的锦缎夹袄，胸前那朵西洋牡丹开得正艳。她眯着眼睛打量凌云薇，嘴角撇着冷笑："哟，三小姐倒是勤快，三日前摔断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走动？"

凌云薇走到堂下，站得笔直。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美得惊人："庶女不尊嫡母，是罪过。庶女欺凌主母生的孩子，更是罪加一等。二姐姐摔断了腿，三姐姐上前来探望，有何不对？"

柳氏气得发抖："你……你敢顶撞我？"

"我说得不对？"凌云薇踮起脚尖，与柳氏平视，"还是夫人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还不到清醒的时候？"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柳氏眼睛都红了。旁边两个姐姐，一个叫宁婉清，一个叫宁婉柔，平时最是狗仗人势的，此刻却一个也不敢开口。

凌云薇扫视一圈，目光最后落在墙角晒着的补丁衣服上。她想起原主临死前说的话——这个家里，只有穿得破破烂烂的庶女，才能活到最后。

"母亲教训的是。"她躬身行礼，声音却带着冷意，"三小姐记住了，以后若非必要，请自行闭门不出。"

柳氏突然尖叫："你敢威胁我！"她猛地站起来，伸手就要去撕凌云薇的嘴。
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厅堂外的芭蕉叶上，发出啪啪的闷响。凌云薇侧身躲过，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袖中——那里藏着原主留给她的护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