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兰刚坐起来，顾深就伸手压了压她的发丝。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清冷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青石板上土很脏。”

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嫌弃她院子里太乱，郁兰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她明明记得今儿个天还没亮，自己明明是在屋里补妆，怎么就睡得这么死，还把妆补成一团糟呢？

顾深也没再废话，起身走到妆台前，拿起她的铜镜。镜面映出她半张脸，眉眼有些浮肿，颜色也斑驳得厉害。他眉头皱了一下，指尖划过她还没收拾的鬓边。

“擦掉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郁兰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本来还盘算着，今儿个谁都别来烦她，趁机把妆补完，好重新做点别的。没想到顾深直接掀了她的计划。

她心里有点委屈，但还是乖乖照做。刚凑近了些，想让他帮自己照照镜子，掌风却突然吹了过来。她下意识后退，发现顾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，凌厉的眼神扫了她一眼。

“离我近点。”

郁兰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顾深后颈的发顶，突然觉得，这个男人要么是冰块做的，要么是真的有心事。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不顾及她的手都被冻得有点僵了？

正想着，她感觉手心被温热地握住。顾深低头，动作带着点不习惯的试探，小指蜷了蜷。

“青石板里的土，有毒。”

郁兰愣住。她本来还想着，这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，开始关心自己了。现在看来，还是她多心。

“什么毒？”她下意识地问。

“忘忧草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凡人触碰，会短暂失去记忆。”

郁兰心里咯噔一下。难怪她总觉得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，明明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自己院子里转悠，怎么就跟顾深扯上关系了？

她这才想起来，昨晚自己明明是去演一场戏，怎么就顺道把自己给演进来了？

顾深没再继续说，松开她的手，转身又走向门口。“你在院子里，找到了什么。”

“没……也没找到什么。”郁兰下意识回答，心里却一片混乱。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这个顾深虽然表现得冷淡，但言语间似乎处处透着关切。

不是那种刻意的假意深情，而是……很自然的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