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宗主李玄真，在青玄宗山门后那片乱石堆里，捡了个徒弟。

事情是三天前发生的。那天老宗主心情不大好，刚跟一群杂役管事吵完架，一肚子火没处撒，便后山溜达。后山这地方，清净，还能踢踢石子解气。一脚踢在个破布包裹上，还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
老宗主皱着眉走过去，掀开看——里头是个婴儿。襁褓就那么随意地塞在里头，旁边还有张歪歪扭扭的纸条。

纸条上写着几个墨迹晕开的字：“求宗主收留，此子身有异禀，然顽劣不堪，恐祸害苍生，还望宗主大发慈悲，将其打杀于山门之外。”

老宗主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打杀？这年头，竟有人把“遗弃”说得这么直白。他翻翻那婴儿，小脸皱巴巴的，哭声却洪亮得很，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，扎煞着两根细小的鸡毛似的眉毛，看见他，居然还“哇”地哭了声，那声音，委屈得像是有能让石头开出花的魔力。

老宗主摸摸婴儿肉乎乎的小手，叹了口气。这小家伙，是嫌他活着太可怜，非要粘上来给他添堵吗？可看那小眼神，又不像是有多坏。倒是你这狠心的爹妈，写纸条怪他顽劣，捡哪儿不好，非得扔后山。也不怕哪天被野猪叼了。

“顽劣不堪？”老宗主低头看着怀里这小东西，忍不住又笑了。这小家伙皱着眉头，小嘴一瘪，跟个小包子似的，还挺有萌感。

“行吧，”老宗主随手抓了抓婴儿头顶那几根稀疏的头发，语气带着点无奈，“看你哭得挺冲的，就勉为其难收你了。以后就叫你李渣吧，听着，够损，也够欠揍。”

旁边一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侍卫噗嗤乐了：“宗主，您老该不会真把这小东西留下了吧？”

“留下又如何？”老宗主啐了一口，“我李玄真在青玄宗待了一辈子，没本事，就我这人缘好，捡个徒弟不算什么。”

老侍卫耸耸肩。宗主就是这么个性子，脾气臭，但心不坏。当初他年轻的时候，宗主还把他扔过冰窟窿里呢，后来还让他活了。

李渣，嗯，这就是老宗主给他取的名字。至于他的确是“渣”不渣，还得走着瞧。至少现在，这小家伙还挺能吃，老宗主刚给他喂了口米汤，那小嘴�鼓囊的，吭哧吭哧全吃了，吃完还冲他“咯咯”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