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是个死胡洞，雨水冲出来的浑水在这儿堵着，溅起的水花比车灯刷地掠过的速度还快。张浩拧动车头灯，光柱里晃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福来巷口面馆”。

他下意识提速，想赶紧把这单送完，雨小点也好找地方躲躲。刚骑到面前，门口忽然“嗡”一声炸开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！这汤底根本不行！” “不行你自己加！我给你换来的是正宗上好的骨汤，你倒好，泡面汤都算不上！”

张浩支着车把往里瞧。俩人正围着灶台，一个穿着花衬衫，腰间别着个锈迹斑斑的炒勺，像是面馆老板；另一个戴个洗得发白的棒球帽，手里攥着个打印出来的纸条，嗓门尖得能刺破雨天。旁边围了仨看热闹的街坊，指指点点。

“王老板，您这火候……唉，年轻人不懂事，冲您这心劲儿，我多嘴啊。”张浩清了清嗓子，递上早餐单。

王老板眼尖，一把夺过单子，瞥了眼总价：“9块8？昨天8块5！昨天这肉，今儿这……呵！”他恶声恶气地往桌上一摔，“我那十斤羊肉，现在能卖几个钱？”

棒球帽女生叉着腰，声音像把小锤子砸下来：“王老板您高尚！可您也得看这世道啊！猪肉都涨到五十了，您这羊肉是金子做的？您要是真亏了，谁还敢跟您做长远的生意？我这可是给您写了证明，您要是敢涨价，我就去消协！”

王老板气得脸通红，把炒勺在围墙上撞了撞：“你个娘们儿还敢威胁我？！我告你去！我告诉你，我开这面馆二十年了，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！”

“是吗？”棒球帽女生不依不饶，“您二十年就靠这偷工减料的本事？您那牛肉面，纯是水加淀粉撑起来的！不信您叫俩顾客上来尝尝！”

“你——”王老板气得发抖，抓起墙角的扫帚就朝她挥过来。

街坊们“嗡”一声散开。张浩赶紧把车往旁边一推，自己往旁边一闪。扫帚没打着，王老板手一软，自己差点绊倒。他喘着粗气，指着棒球帽女生手里的纸条。

棒球帽女生也火气冲冲，叉着腰：“王老板，您要是不改，我就没完没了了！这证明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！”

张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纸条……他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