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深吸一口冷气，猛地踩住刹车。后座上那杯奶茶差点飞出去，洒了个人一身。他赶紧回头：“对不起！对不起啊！”嗓门大得自己都吓一跳。

门口的动静把店里的生意搅得一团糟。几个客人交头接耳，眼神里尽是探寻。为首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又推了推眼镜，皱着眉：“你小子，干嘛呢？开上我们这儿撒野了？”另一边，吧台后打瞌睡的胖大妈也被惊醒了，揉着眼睛，手里的扑克牌啪叽一声掉在地上。

张浩脸上火辣辣的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没敢看那些人的脸，匆匆把车停到路边，发动了引擎。后视镜里，后座上那个睡眼惺忪的男人醒了，伸手抓了抓头发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搞什么啊……又是我漏了东西？”

张浩心一沉，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。他刚送完上一单，马路上就碰上辆抛锚的轿车，自己莽撞地伸手去拉车门，结果人没拉住，差点把车把扭断。更糟的是，车上那人正熟睡，被他这一折腾，醒了之后迷迷糊糊地指责他乱动他的车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张浩结结巴巴地解释，可对方根本不听，一边打电话一边骂骂咧咧：“喂喂！谁啊？大半夜的挡我路……”那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完全听不见了。

张浩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不耐烦的身影，心里直骂娘。这都几点了，谁还在外面乱跑？他叹了口气，发动车子，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。雨水把路面积蓄起来，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，哗啦啦响。

后座上的男人又把头埋回了枕头里，呼吸均匀。张浩侧眼看了一眼，发现那人眼角还挂着泪痕，应该是哭过。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“哥们儿，没事吧？”张浩轻声问道。对方翻了个身，发出哼唧的抗议。

张浩没再多问，专心开车。雨下得更大了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晃来晃去。他想起刚才店里那些人的表情，心里一阵烦躁。他想起自己今天已经送了三十多单，手指都快抽筋了，可老板还是不停地说“不够，再多送几单”。

“妈的，这点钱，够我喝几杯啊？”张浩低声骂了一句。后座上的男人似乎被他的声音弄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：“去哪儿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