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摇晃，像喝醉了酒，又像是做梦。他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，这才明白过来，是村口那块磨盘晃他醒的。

“咋整的？”他嘟囔着，掀开被子坐起来。身上单薄的衫子黏糊糊的，一股淡淡的汗味儿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虫子倒先叽叽喳喳撒欢儿了。

就在他伸手去够墙角那根啃了一半的草杖时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谁狠狠敲了一下。紧接着，几个穿着杂七杂八衣服的人影就挤进了他那低矮的土坯房。

“李大牛！看到没有，就是你家小子！”为首的汉子指着他，嗓门大得能砸破天。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揉了揉眼睛。乖乖，这帮人看着眼生啊，一人手里还提溜着跟长枪似的家伙，冰凉冰凉的，把人看得心里发毛。

“俺……俺家娃儿他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打断他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，“征兵！国家扩军！你家小子，必须来！”

“征兵？咋征俺娃儿了？”老王头急了，手一抖，那半根草杖差点掉地上。

“咋不征？”汉子瞪眼，“你家小子叫啥名？”

“叫……叫李浩！他……他刚满十六！”

“正好！”尖嘴猴腮的家伙眼睛一亮，“跟我们走！ mission！”

老王头傻眼了，十六岁？那还是个半大小子呢！拿去送死啊？他伸手就要去拉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的胳膊，哪知道这家伙手一甩，轻轻松松就挣脱了。

“想跑？”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孤零零的黄牙，“上！”

说时迟那时快，长枪就在老王头眼前晃了一下。老王头不及细想，猛地扑上去，抱住那汉子腿，死死不撒手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他娘的敢动我儿子！”老王头一边挣扎一边嚎，把早已经醒了的小儿子李浩也拽了起来。

“爹！咋整的？”李浩茫然地看着两个陌生的大汉，又看了看自己爹。

“还傻站着干啥？帮忙！”老王头吼了一声，心里又急又气。

李浩咬了咬牙，也扑了上去，抱住另一人的腿。三个男人一个抱着腿，一个死命扭着胳膊，像是三足鼎立。

“妈的！一群泥猴！”汉子气得又吼又骂，手上的长枪一横，眼看就要动武。

突然，老王头脑子里又是一阵嗡鸣，比刚才更清晰，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叫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