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药膏抠出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有点沉。手上的药凉飕飕的，黏糊糊的，黏在她和男人交握的手背上。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药味，是医院那种消毒水混着药粉的味道，有点呛人。

“我……我开始了。”她小声说，手指有点抖，不是怕，是紧张。

男人没说话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
林薇抿着嘴唇，把药膏抹到他手腕上。力道控制得很好，尽量不碰到伤口。抹的时候，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皮肤，有点凉，像个假人。可刚才……刚才明明有触感，手腕收紧的时候，是真实的。她甩了甩脖子，是不是太累了，眼花？

第二晚，林薇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的，还顶着黑眼圈，靠在沙发上看手机。声音很轻，在客厅这边。她皱皱鼻子，翻了个身，想继续睡。

“谁在说话？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。她猛地坐起来，心脏“砰砰”跳得像要蹦出来。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口。

男人……他说话了？那是他吗？

卧室门虚掩着，外面是客厅。林薇屏住呼吸，没动。

“是你吗？”男人又问了一声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好长时间没说话了。

林薇的脑子嗡嗡响。他怎么突然说话了？不是医生说，他是深度植物人，没有自主意识，只是维持基本生理机能吗？怎么现在会说话了？难道……难道她错了吗？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？

她下意识地往门口瞥了一眼，走廊那边还黑着灯。

“不是你……”林薇试探着说，声音不大，怕吵醒了别人。

话音刚落，客厅那边的窸窣声停了。一片死寂。

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完了，被识破了。她赶紧闭上眼睛，装睡。

就在这时，“咕噜”一声轻响，好像 bread——是男人。林薇猛地睁眼，对上男人闭着的眼睛。他眼睛没睁开，可眼皮却扇了一下，快得像错觉。

林薇的妈呀！他一直在装睡？

她能说什么？说“你是不是一直在听我说话”吗？那也太傻了。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翻个身，假装打呼噜， exhale 声音都弄大了。

这一晚，林薇没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