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晚觉得，自己大概是全城最不怕挤地铁的人了。不是什么豪言壮语，真挤起来，后脑勺能被挤成 квадрат，脸都能被挤变形，她照样能乐呵呵地给人递个纸巾，或者冷不丁冒出一句笑话。这天又是加班，又是雨天，全公司的人往地铁口一涌，简直就是往沙丁鱼罐头里扔了个拳头大的肉包子——拥挤得让人窒息。

程晚被夹在中间，手机刚掏出来想刷刷短视频缓一缓，旁边一个胳膊粗壮的男人不耐烦地一肘子撞过来，“嘿！让让让！”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人都闭了嘴。程晚低头，正对上男人死死瞪过来的眼睛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盯穿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：“完了，又是个脾气火爆的。”这种男人，一般一看就是金融圈或商界大佬，西装革履，但眉头总是拧得死死的，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三百万。程晚自认倒霉，习惯了。她往旁边挪了挪，算是给这哥们儿让了道。

谁知道那男的根本没走，反而顺势往她这边又挪了点，挤得她胳膊都没地方放了。程晚心里骂了句“活该”，面上却还要维持这卑微的礼貌微笑。她想起包里还有半块巧克力，就掏出来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：“这个，甜的，缓解压力。”

男人一愣，眼神差点没把程晚的半张脸给吃掉。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给她送吃的，更没想到是个眼神里毫无惧色的年轻姑娘。他沉默了半晌，才把那小块巧克力叼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：“谢了。”

程晚就笑：“不客气，下次再见还让。”

男人似乎想说什么，但车厢里人声嘈杂，他也只能摆摆手。程晚心里嘀咕：“这大爷脾气还挺拿人当回事。”心里活动慢了半拍，结果刚想整理头发，又被另一波人潮涌得往前一扎。下一秒，她觉得自己的头发好像被人拽了一下。

“喂！什么人啊！”男人又炸了。

程晚回头一看，只见刚才那个大爷正死死攥着她的头发，怒视着车厢里每一个人。周围的人都吓傻了，赶紧往后退。程晚摸了摸发根，还好没拽断，但她估计脸都白了。

她想解释，可那大爷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，一把她拽了过去，质问她：“你谁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