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窗户上，苏婉清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连动一下的念头都没。和离诏书那张薄纸，就像块磨人的石头，在她心口磨得生疼。前太子妃的凤冠霞帔，如今看来，配不上她眼底的灰暗。

“娘，回京？”她嘴里嘟囔着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老太太的回信印在她手心，泛黄的宣纸上墨迹未干，那语气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苏母走的时候，把家产分得清清楚楚，临走前那眼神，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“清儿，娘知道你委屈，可人不能总是趴着。回京，给娘争口气。”

争口气？苏婉清扯了扯嘴角，苦笑。她前一世，做得太绝，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，最后落得个被休弃的下场。这一世重生，她只想安稳度日，可没成想，娘又逼着她回京。

老宅已经人去楼空，当年她被赐婚太子时，老太太是何等风光，如今却是门可罗雀。苏婉清拖着行李，站在空荡荡的大门前，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“苏小姐，您回来了？”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怯生生地跑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乌木盘，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。

“嗯。”苏婉清接过汤碗，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，至少，还有人记得她。

丫鬟叫小翠，是老太太留下的唯一一个丫鬟。自从她被休弃后，老太太郁郁而终，家里上下就剩小翠一个人。

“姑娘，您先喝口汤吧，外面风大。”小翠把伞往苏婉清这边歪了歪。

苏婉清点点头，喝了一口汤，暖乎乎的，熨帖了她的胃。放下汤碗，她问道：“小翠，家现在还有多少下人？”

“回姑娘，就剩下几个老下人了，都是老太太留下来的。”小翠的声音低低的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苏婉清心里冷笑，就几个老下人？难怪她回来这么安静。她娘是怎么想的，把她家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？还是说，她这一走，家里就被掏空了？

“你带我去看看院子。”苏婉清放下心来的同时，又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小翠领着苏婉清穿过几道院门，来到后院。这里曾经是她的闺房，如今却空荡荡的，连个花草都找不到。她推开房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让她皱起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