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秋跪在这冷宫的雨里，浑身湿透，发髻散乱，几缕发丝被雨水打在脸上，黏糊糊地贴着，火辣辣地疼。她不在乎。

外头风声呜呜咽咽，像是要把这破败的宫殿掀翻。她缩着脖子，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包，那是宫里发的基本口粮，吃下去胃里跟火烧似的。

她本是相府嫡女，风光无限。可谁成想，娘亲病重时，被庶妹林婉柔说出不是相府血脉，她这个嫡女，竟成了庶出。后来娘亲撒手人寰，她被继母打发到这冷宫，眼瞅着连个名分都保不住。

冷宫里的人，比冷宫外头的野狗还可怜。吃的是发霉的米，喝的是浑浊的污水，大病小痛更是家常便饭。可她李明秋，倒比他们活得明白。

她知道，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尔虞我诈。林婉柔歪歪扭扭爬上高枝，渣爹和继母的庇护下，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。她如今跪在这雨里，像条狗。可她是李明秋，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

肚子咕咕叫，她咬了咬牙，把那半块黑面包塞进嘴里。面包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她嚼得飞快，仿佛饿了三天三夜。咽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她忍不住干呕两声。

“下作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打在鳞次栉比的金瓦黄墙上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远处传来几声凄惨的哀嚎，大概是哪个倒霉蛋又病死了。可她不在乎，也不想去管。

她只是想活下去。哪怕活得像个狗，也得活得有尊严。

雨停了，天色暗淡，只有几颗星星在勉强发着光。她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水，目光扫过冷宫的每一个角落。

这里，就是她的家。破败不堪，鸡犬不宁，可这里的人，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
她站起身，踉跄着走进宫殿。脚下的地砖冰冷刺骨，她却感觉不到冷。心里那股子不甘心，像野火燎原，烧得她心头发疼。

她得活下去，不仅是为了自己，更是为了娘亲留下的那些债。

她想，或许，该是时候换个活法了。

她摸出一块被雨水打湿的手帕，仔细擦了擦脸。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“李明秋，”她低声自语，“以后，你可得自己找出路。”

夜风吹过，带着一丝寒意，却吹不散她眼底那股子决绝。

她转身，走向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步一步，坚定地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