樟脑丸味儿太冲，赵迎香皱着鼻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粉色牡丹的布袋。袋子里是她刚做好的针线活，歪歪扭扭的“沈工”俩字，配上一朵张牙舞爪的牡丹，沈锦年看了怕是要笑出声来。

她这是来送柳树街那头沈锦年的新邻居——王芳的。

跟表姐借钱，那身行头确实寒酸。衬衫是月白色的，洗得发黄，袖口还裂开了一道小口子。绿布裤子更是别提了，前屁股都磨出毛边了。脚上的塑料凉鞋跟她那双老娘留下的旧拖鞋差不多，一看就经不起折腾。

赵迎香深吸一口气，无视了樟脑丸味儿，咚咚咚敲响了沈锦年的门。

开门的是个高个子姑娘，白白净净的，穿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眼角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。看样子是王芳了。

“谁啊？”王芳探头探脑地往外瞅。

“我，赵迎香，”赵迎香赶紧把布袋递上去，“刚给沈工做了两个枕套，送来的。”

王芳一把拉开门，把赵迎香让进来。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，和她想象中那总往外卖馊腥的沈锦年完全两样。

“嗯，你来了，快进来喝口水。”王芳把赵迎香让到客厅里的小茶几前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，“沈工他还在睡，醒了再说。”

赵迎香接过水，抿了一口，冰凉的，舒服。

“他睡到几点啊？”赵迎香放下布袋，好奇地问。

“不知道，压榨劳动力呢，随叫随到。”王芳笑骂了一句，又拿了个苹果递给赵迎香，“吃吧。”

赵迎香接过苹果，看着王芳能说会道的样子，心里觉得挺自在。

王芳跟她聊了会儿天，问了她做的针线活，夸她手巧。赵迎香也和王芳抱怨了几句家里的难处，王芳倒是很能共情，说她也经常要省钱。

“沈工呢？他怎么还没醒？”赵迎香又问了一遍。

“哦，他还在睡，”王芳指了指卧室，“昨天加班到凌晨。”

赵迎香点点头，就在这时，卧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锦年穿着件灰色条纹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有点没完全睁开。

“醒了？”王芳喊道，“来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
沈锦年揉了揉眼睛，目光落在了赵迎香身上。那眼神，带着点探究，又带着点审视。

赵迎香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，准备跟他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