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接的单子，那客户位置有点偏，上楼得走个独门电梯。油门踩到底，车尾的刹车灯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到了楼下，才发现门口停着辆劳斯莱斯，镀金的车标在路灯下晃得人眼疼。

"来了。"客户的声音从车门里飘出来，冷冰冰的，像块冰坨子。我赶紧推门下车，手里还拎着代驾工资袋。客户往车影里一缩，亮起手机屏幕，"扫码结账。"

我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的金额让我差点跪了。八百块！不是八块，是八百块！这年头，代驾加满油连晚饭都吃不上，客户看着我这副穷酸样，嘴角抽了抽，"下次提前预约，加收五成。"说完钻进车里，"关门，别挡路。"

我应着声把门关上，摸着后腰包，门上贴着张便利贴，"饭得加钱。"心里这块肉被狗啃了一口，黏糊糊的难受。开车往回走，后半夜的车流稀疏得像条干涸的河床，路灯把路反着光，晃得人头晕。

脑子嗡嗡响，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打开一看，是条陌生短信，"张伟，明天老地方，十点，来不来。"

老地方？我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。这不是昨天聚会那帮孙子常去的小酒馆吗？后脑勺又被针扎一样疼。手指在屏幕上磨了半天，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句："来，谁怕谁。"

发完就后悔了。这批孙子，昨天把我当猴耍，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？我在车里蹭蹭身子，想起妈寄来的馒头，突然觉得饿得发慌。

第二天九点，我踩着点赶到酒馆。里面暖气烧得太足，我搓着胳膊，看见张伟靠在门口抽烟，看见我立马吐了个烟圈："哟，张代驾，怎么着，来送温暖来了？"

我咽口唾沫："准备吃饭。" "行啊你小子，知道紧张了。"张伟拍拍我肩膀，那力道把我往地上一按，"怎么着，昨晚没吃饱？"

我被他吼得脑袋发懵，硬着头皮回嘴："吃饱了现在的年轻人，不跟你计较。" "哼，假清高。"张伟撇撇嘴，招呼服务员，"上菜！今天我请，别跟我扯犊子！"

服务员歪着头："张哥，这位……" 张伟瞪眼："愣着干啥！"

酒保老实巴交地给我倒了两杯啤酒。我抿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张伟看我那副嘴脸，突然乐了："哟，穷酸味儿都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