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，手还搭在门把上呢，就听见外面有个细若游丝的声音飘进来，还带着点鼻音。"你、你开开门……"我皱眉，这谁啊？大清早的在门口卖唱呢？

我扒拉了两眼眼皮，这都六点了，是个人家都该起身的点。卖唱？我这门前的路又窄又暗，半夜来这儿卖唱的，我还能当他是个人？再说了，这声音，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隔着门我都能感觉出来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。

"谁啊？"我懒洋洋地吼了一声，顺手把门闩往旁边一扒拉，吱呀一声，门开了条缝。

门外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看起来也就七八岁那样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裙子，上面还绣着两朵歪瓜裂枣的梅花。最扎眼的是她那张脸，白得跟纸一样，五官也小得可怜，就那双眼睛，水汪汪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看得我心里发毛。

"你、你……是……人吗？"小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细，带着颤音，但她站得还算稳，不像个 Hội chứng (幻影)。

我打量着她，这丫头怕是也是个什么小妖精，估计是偷喝了我家的门神雕像的仙露，变得说话像蚊子叫了。我皱着眉头，没好气地说："人？你站外面挡着道不说，大清早的叫唤什么？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，我要去倒夜香了。"

小姑娘被我吼得一缩脖子，但那双眼睛还是没离开我。她指了指我身后，小声说："你……你后院，那棵……千年古树……要……要枯死了……"

我愣了一下。我后院确实有棵古树，是一棵歪脖子柳，我当初看它蔫吧拉叽的，正好搬回来养养。这丫头说的是它？

"胡说八道。"我嘀咕了一句，这丫头怕不是看出我对这棵树有意思，故意来捣乱吧？我准备关门走了，哪知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裤腿。

"不、不是捣乱。"她急得眼眶都红了，"我、我是妖精，我管、管着那棵树，它、它快、快不行了，会、会消失的……请您、您一定要帮帮我……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消失？这棵歪脖子柳是我昨天从隔壁老王那儿搬回来的，根须都还在，怎么就快消失了？这丫头该不是在骗我吧？可看她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，我又有点不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