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，你听说了吗？那个半死不活的商誉公司，听说被你接手了？”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周晓梅抿着咖啡，语气里带着点八卦，“啧啧，前老板欠了一屁股债，把公司砸得稀烂，你接过来做什么，当慈善啊？”

林薇搅动着杯里的拿铁，麻珠一样的咖啡奶油在勺子底下转着圈，没接话。周晓梅是她为数不多还联系着的熟客，开了家小餐厅，生意不好不坏。前老板张伟倒是会来捧场，每次来都哭穷，说再不周转，公司就要黄了。结果呢？黄得更快。

张伟是个典型的烂赌鬼，拿着林薇陪客户跑业务挣的佣金去赌场，输光了又找她借，利息滚利息，最后直接人间蒸发，留下一屁股债和一堆烂摊子。林薇当时正准备和工作室签个大单，收到消息时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手机又响了，林薇看了一眼，是法院的传票。张伟欠的供应商钱没付，对方直接起诉，申请冻结公司资产。林薇摸着下巴，眉头皱得死紧。钱是没了，但公司里那帮跟着她干了几年的员工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“晓梅姐，”林薇把手机屏幕转向她，“我接了。”

周晓梅吓了一跳，筷子差点没拿稳。“薇薇，你疯了吗？那公司账上就剩几万块，全是负债！”

“我疯？”林薇笑了，眼角的笑纹弯得像月牙，“那你说我为什么不疯？开弓没有回头箭，大不了是个死，可真死了，前面那帮兄弟，谁还愿意跟我混？”

周晓梅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眼神却不像平时那么轻浮了。她看着林薇专注地擦拭着咖啡杯，那股子狠劲儿，像是被逼到了绝路上，反而激起一身灵性来。

林薇没急着处理债务，而是把公司账本推到桌上，一页页翻着，手指在几个数字上敲了敲。“欠供应商的，欠银行的，还有员工工资……张伟走了，但公司不能倒，至少，不能让跟着他的人白干。”

她走出咖啡馆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凉意。她抬头看了看写字楼顶层的招牌——“商誉咨询”。她记得刚来这座城市时，也是在这栋大楼里租了个小单间，从一无所有到攒下个工作室，没想到才过了多久，又得从零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