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辰第一次见到赵阳的时候，是在皇城根下一家不起眼的酒馆里。那天他刚被发配到这儿，身上钱没多少，寻思着找地方解解闷，就晃悠到这街角。酒馆不大，三四个桌子，老板是个围着油腻发髻的中年汉子，正拿着蒲扇使劲扇自己脸上的油光。

“要座？”老板头也不抬，眼神瞟过来时像没看见他似的，又自顾自摇扇子去了。

姜辰有点火大，刚来就这德行？他踱步到门口，又折回来，在一张空桌边坐下。“老板，来壶最便宜的酒。”

“就这种？”老板终于抬眼看了看，指了指桌上那坛皱巴巴的、据说是十年陈酿的劣质浊酒，“钱够吗？”

姜辰摸了摸怀里的银钱，掏出来三两银子。老板眼睛一亮，接过银子就往里屋走，嘴里嘟囔：“这年头，喝酒的倒是有钱劲儿。”

等老板端酒回来，姜辰已经自顾自吃了起下酒菜。无非是几个凉菜，一碟非菜盒子，一碟卤豆皮，但对他而言，已经算美味了。他吃得很慢，一边嚼一边观察着店里的人。店里坐着两拨人，一拨是几个穿得花里胡哨、嘴里叽叽喳喳的市民，另一拨则是两男一女，穿着锦缎，气度不凡，正围着一壶酒谈笑风生。

其中有个男的很年轻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俊朗，但脸上却带着几分郁气。他时不时抬眼扫视一下周围，像是在找什么。姜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种眼神他熟。那是……心神不宁。

酒过三巡，那年轻男子忽然停了下来，冷哼一声，对陪侍的婢女道：“去，让外面那个吃相难看的家伙挪挪，本座坐这儿。”

婢女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向姜辰。姜辰当时正咬着个韭菜盒子，闻言下意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，努力挤出一个笑：“挪挪？这地方就这几桌，要挪也得一起挪。”他心里把那男的骂了一百遍，这什么毛病，自己没地方坐，还让别人走？看样子这男的估计是被人挤走了，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。

婢女大概也是习惯了这种公子哥的胡搅蛮缠，畏惧那男的气势，嘟囔了几句，伸手就要推姜辰。

姜辰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什么意思？在这皇城根儿底下，还敢霸王硬上弓？”

那年轻男子闻声转过头来，看到姜辰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和那副穷酸样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