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辰正扒拉着碗里的黑菜，冷不丁碗底一沉，根筷子戳得他手心生疼。他皱着眉，抬头就看见邻桌两个公公模样的家伙，正对着一坛酒吹胡子瞪眼。一个嗓门尖些的嚷嚷：“老八，今儿个这酒不对！说好的枣木陈，怎么一股子烂菜叶子味儿？”

对面那胖公公挺着肚子，脸憋得通红：“踹了！就您这脚跺的，不烂才怪！”说着就抄起桌上的酒碗，想砸回去。
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赶紧过来拦着，脸上堆着笑，“两位公公，小人们不是故意的，是运酒车颠了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尖嗓公公粗声大气，“本座今儿高兴，就要喝好酒！给老子再换一坛，要是还不对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！”他唾沫星子喷了姜辰一脸，姜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晦气。”

酒保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陪着笑换酒。那胖公公喝了两口，咂咂嘴，似乎还满意了点。姜辰看着他们，心里嘀咕：“这京城真他娘的是个潭，深得看不懂。前脚刚来，后脚就看见这宫里宫外的乱七八糟。”

转眼又是两天过去。姜辰窝在驿馆里，连口水都懒得喝。他揣着手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几个小兵来回溜达，手里磨着两块碎银。前两天邻桌上那胖公公又来了，这次身边多了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，年纪不超过二十，正是他第一次见过的那个皇子——秦漠。

那皇子似乎心情不错，对胖公公说说笑笑。姜辰看得仔细，发现这皇子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戾气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。胖公公时不时给他倒酒，奉承得那叫一个起劲。

“老八，秦公子说了，你掌管的后厨还得改进改进。”胖公公拍着姜辰的肩膀，语气亲热，“尤其是这凉菜，做的太寡淡了。”

姜辰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。他装作没听见，继续低头磨银。可那胖公公不死心，绕着桌子走过来，在他面前停下：“小师傅，你看你这手艺……要是能进宫，何止是赏银？”

姜辰手一抖，银块叮当落地。他赶紧捡起来，脸上挤出个笑：“公公说的是，下官才疏学浅……”

正说着，驿馆大门忽地被一脚踹开。进来的是两个气喘吁吁的甲士，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，直接闯到胖公公面前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奉太子令，拿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