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毒辣，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。青石板地砖烫得像刚出锅的烙铁，王狗子蹲在演武场边缘，两条瘦长的腿一瘸一拐，正对着一把断成两截的破柴刀比划。

“再来一次！”他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，虎口的位置渗出血丝，黏糊糊地蹭在柴刀上。那把刀是他捡来的，半截刀背还留着片漆都没剥干净的符箓，看不出年份，但铁锈已经长得比他还高。

周围响起哄笑声，杂役们喘着粗气，拿着扫把、拖把，甚至还有算账用的算盘，一起对着王狗子起哄。

“狗子哥，你这招‘一刀两断’练了三年了，怎么还断得跟两截葱似的？” “是啊是啊，上次你说能三刀劈开木头，结果手一抖，自己人先挨了一刀。” “哈哈哈，瘸子练剑？我看他是练柴刀劈自己呢！”

王狗子猛地停下动作，手一松，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石板上，激起一阵灰尘。他甩了甩发麻的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笑啥？你们这些土包子懂个屁！”

“嘿嘿，我们不懂，狗子哥你懂，反正每次你练完，地上都躺着个‘残疾人’。”有人起哄。

王狗子没生气，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剑招，是百年前那位陨落的剑仙所留。他一边比划，一边念叨：“师父，您传我的招式，王狗子记着呢……咳咳……”

演武场尽头，立着几根警告牌，上书“禁止杂役靠近”，但没人当真。王狗子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宗门最大的笑料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几缕发丝不受控制地飘起来。王狗子抬头，眯着眼，愣在原地。

一道灰色光点，悬停在他头顶，像只幻影，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

“你……”王狗子一时说不出话来，这玩意儿……会发光？还不会掉下来砸死他？

光点没说话，只是缓缓旋转，几道细微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，像是磨剪子，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哼小曲。

王狗子猛地一拍大腿，吓退了围观的杂役。他盯着那光点，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出酒葫芦，拔开塞子，猛灌一口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不止。

“谁啊？没爹没娘的白眼狼？跑我头上来干啥？”王狗子咳得满脸通红，指着光点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