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，擦干净了没？见鬼，每次让她擦，你都跟死猪一样不摆烂。苏菲娅对着电脑屏幕后面那面蒙着水汽的镜子，没好气地嘟囔。早上赶着赶着，出门打车堵成狗屎，回公司路上又冒雨，把镜子上的水珠蹭得跟蜘蛛网似的，社畜的日常，就是这么一塌糊涂。

屏幕上那几张照片，简直就是在嘲笑她。五颜六色的噪点，跟马赛克似的，客户要求明天在展览会上挂出去，说是能撑场面。苏菲娅盯着那乱糟糟的像素，牙齿都快咬碎了。这谁拍的啊？跟手机直男自拍的柯南柯南似的，完全不懂什么叫构图，什么叫光线。客户老头还一天八百地催她，说展会上的赞助商会盯着看。赞助商？我看他们是盯着能不能拿到回扣吧。

“张姐，能借我根笔吗？”

苏菲娅正对着屏幕比划，想把噪点擦掉几块，让照片看起来不那么像电子垃圾。旁边办公桌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，englis，张姐是广东口音，听不清。苏菲娅刚想开口，就见张姐抓起桌上那支永远写不出笔迹的圆珠笔，随手朝她扔了过来。

“哎呀！”苏菲娅伸手一接，笔掉在地上，滚到沙发底下。张姐的脸一下子拉长了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：“哎呀我的妈呀！你瞎呀！那是我老板刚批的合同！”

苏菲娅蹲下去捡笔，心里一阵冤气。这谁 Contributing 不够啊？电脑坏了报修等了三周，打印机卡纸喊人拆半天，老板的合同却金贵得跟什么似的。她咕哝一句“ Sorry 了啊张姐”，心里却嘀咕，有这功夫招个新员工还不知道会不会比现在这帮人强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错了。”苏菲娅把笔递回去，顺手拿起旁边打字员刚退回来的纸巾，往脸上抹了抹，“擦脸，擦成这样跟刚从泥地里滚出来似的。”

张姐哼了一声，算是接受了。她平时看起来就是个里里外外的热心人，就是嗓门大，刀子嘴豆腐心。上次苏菲娅发烧，是她硬是帮她冲了碗红糖姜汤，虽然在她嘴里讲成“熬了一锅猪下水”。两人在茶水间站着， приводит кукурузу，就差没抱在一起哭。

苏菲娅把照片拖到放大镜模式，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