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，挠头。白天老王进进出出，说是去搞活设备，谁知道搞了啥。反正我这儿，窗外昏暗，屋里又亮，就我一个人听着鬼哭狼嚎似的动静，心里像压块石头。

黑暗里忽然听见“咔哒”一声。是楼上传来的。不是水管爆裂，也不是风刮门响，这声音特清晰。我竖起耳朵听，哑着嗓子喊一句：“谁啊？”

没反应。静得邪乎。过了一会儿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从走廊那边传来，好像快到我门口了。我赶紧缩被子里蒙住头，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。

突然，头顶的吊灯闪了一下，“啪”灭了。

黑暗里，整面墙的镜子突然亮起。玻璃反着惨白惨白的光，像有东西在里面走动。

我头皮发麻，屏住呼吸看。镜子反映的是墙，墙上有道道霉斑，还有墙皮鼓起的地方。但那惨白的光里，怎么好像有人影？

不是我，不是老王，也不是楼上的住户。那影子太黑了，挤在镜子边缘，一动不动。等我想凑近看仔细点，眼睛一眯，那光就灭了。

吊灯又“啪”地亮了。镜子什么都没有了，又恢复了墙的样子。霉斑，鼓皮，一点异样都没有。

我愣了半天，翻身下床，蹑手蹑脚走到墙边。伸手摸了摸镜子那块。冰凉，滑腻腻的。墙上摸着是空的，没贴什么。

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。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？闹鬼不闹鬼的，至少也得闹得有模有样。现在这整跟耍猴似的，出现消失，逗我玩呢？

到客厅想喝口水压压惊，看见茶几上放着个东西。是块玻璃碎片，边缘还沾着点黑漆漆的黏糊糊的东西。我拿起闻了闻，一股铁锈加腐烂的味道。

老王不是说这厂子空了十年吗？墙上怎么有新漆？而且这漆颜色……有点像我家里梳妆台的镜子，也是那种惨白。

我脑子嗡嗡乱响。鬼？蛊？还是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？最近天天晚上被鬼弄，白天又看到这些怪事，精神恍惚是肯定的。

刚放下碎片，听见老王在厨房说：“……这鬼东西，真麻烦，撕了半晚上，还是没弄干净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我竖着耳朵听个七七八八。厨房在那头，跟我这头隔着个小客厅。这老王……他知道多少？

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那面镜子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