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一激灵，猛地坐起来，心狂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虫子叫唤的声儿都没有，这楼道里倒好，闷闷的，静得瘆人。刚才那“咔哒”声，定是老王。他白天弄那些破铜烂铁，晚上也不消停。这节骨眼上，他在楼上干啥？拆下水道？

我缩在被窝里，手心直冒汗。这破老厂里头，下水道比鬼东西还邪乎。据说是当年老厂工人死得邪性，怨气都冲着那管道去了，一通咕嘟咕嘟响，能把你逼得发疯。老王不是不信邪么？非说那些都是风声，是铁家伙互相磨的响儿。可他干吗大半夜跑楼下拆下水道？那玩意儿又重又沉，他一男的，搞不定。难不成……叫管家婆弄的？

管家婆是谁？就是白得亚似那个姑娘。她总说，工厂里有“东西”，晚上 нельзя 出门，她还说，那些东西讨厌水声，一响就出来。我当时听着直发毛，还笑话她，她眼圈就红了，说：“你不信？你试试。”

我当时就后悔了，可人已经搬进来了，哭都没地儿哭。老王这会儿又在上头折腾啥？他要是真拆了下水道，那些“东西”找上门来，我怕不是第一个完蛋的。

正琢磨着，脑袋嗡的一声，好像有啥东西从天窗上砸下来了。不是砖头，是冰凉的东西，砸在脸上了。我“嗷”一嗓子坐起，伸手就捂脸，手指摸到一片黏糊糊的东西，湿漉漉的，一股子臊臭味儿。

不是水……是血！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哪儿来的血？老王？白得亚似？还是……

我猛地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跑出去。老王房间里黑灯瞎火的，门虚掩着，一股子铁锈味儿混着血腥味儿直钻鼻子。我冲进去，借着手机光，看见老王背对着门，正站在拖把池边，手里拿着个扳手，跟他对着那截露出来的、崭新的下水管。

水管子被撬开了！可老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，就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口子。他背后墙上，挂着的工具布一偏，露出一小截白得亚似的头发……跟白得亚似的头发。

我喉咙发干，话都说不出来。老王转过头，脸上挂着血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金牙，那笑容看着贼拉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