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子现在又开始了。苏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看着顾知遇死死扒着最后一排的椅背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不知唱什么调儿。

“顾知遇。”她终于忍不住，加重了语气，“我在跟你说话。”

他像是被惊雷劈中似的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睁得溜圆，嘴巴还张着，看着像是刚被什么吓得不轻。“啊？”他茫然地眨了眨眼，声音带着点回音，“你说…什么？”

苏晚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指着黑板：“黑板，看见没？上面有字。”

顾知遇顺着手指望过去，然后愣住，小脸微红。“我…”他搓搓手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我就是…就是觉得那字写得有点歪，想…想帮忙修正一下。”

“修正？”苏晚差点没噎过去，指着黑板上的工整粉笔字，“这是刚写好的教学设计！你给我修正？用你那‘歪七扭八’的字？”

他小声嘟囔：“可…可那字看着…看着不美观。”
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火气。这孩子就是拿他没办法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，可平时看着又那么乖，一副干净无害的小绵羊模样，让人气也不是，心疼也不是。

“顾知遇，”她放缓了声音，“这里是教室，不是你家客厅。我要的是清晰的教学内容，不是你的字帖。”

他低下头，小声应道：“哦…”

“还有，”苏晚指了指他靠得极近的课桌，上面东倒西歪地摆着几本课外书和一支没用的圆珠笔，“你再靠那么近，底下那位同学怎么写字？”

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，慌忙挪了挪椅子，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旁边放着的《儿童心理学》。

哗啦一声，书散落一地。

顾知遇一个激灵，赶紧捡书，结果手一抖，又掉了一本。苏晚看着地上那几本厚薄不一的书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你…”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！”顾知遇慌得满头大汗，手忙脚乱地去捡，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老鼠。

苏晚看着他的窘样，本来有点气，这会儿却莫名消了一半。她走过去，顺手帮他捡起一本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，没事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眼圈有点红，怯怯地问：“老师…我刚才…是不是打扰到您讲课了？”

苏晚失笑，弯腰把另一本书也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