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蹲在村口那块试验田边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头顶毒辣辣的太阳，晒得他衬衫都有些发白，自个儿倒是不觉得热，心里堵得慌。手里捏着根半旧的卷尺，正对着眼前几株看不太起眼的草比划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。

「个头不够，密度太大……药效估计也上不去。」他叹了口气，卷尺往旁边一扔，双手插进头发里抓了抓，啐了一口唾沫在鞋底拍了拍泥土，「他妈的，这玩意儿咋就这么难伺候呢？」

旁边田埂上，王寡妇端个旧搪瓷缸子，一边晃悠一边抽着旱烟，瞅着王平这副德行，眼角嘴角都抽动了一下。

「我说王平啊，你这试验田是种花弄草呢，还是种粮食啊？根根都那么细，跟鸡肠子似的，隔三差五还得给你浇水，累不累呐？」王寡妇吐个烟圈，声音尖利利地传来，「我那几亩红薯，没怎么管，都快跟大腿粗了。你这点草，伺候得跟祖宗似的，值当？」

王平斜了她一眼，没接茬，光顾着瞪着眼前的草。这些草是他前阵子从城里带回来的药草样本，本来抱着一丝希望，想看看能不能在自个儿的地里种出来，推广一下，让乡亲们都能跟着沾点光。可这玩意儿，种着种着就不对劲，要么是倒伏，要么是生病，要么就是成活率低得可怜。

「值不当也得种。」王平把脸一扳，「城里人那些个药厂，就是靠这个发家致富的，咱们弄点出来，总比守着这几亩薄田强吧？」

王寡妇撇撇嘴：「嘴上说得漂亮，到时候又得怨天尤人，说这不好那不好。你小子，就是想不开，非得折腾这些没人要的东西。」

王平没搭理她，自顾自走到一块新开垦的地里。这片地是他花了大价钱，跟村里几个老光棍换来的，土质不算太差，就是有点硌脚。他昨天刚往地里撒了点种子，今天瞅瞅长势。

「啪！」王平伸手掐了根长得还算 tutoring 的嫩草，在指甲上掐了掐，又掰断看了看根部。「没劲儿，根扎得浅，浇水再多也容易倒……这毛病，得想个法子解决。」他皱着眉，蹲在地里，像个泥鳅似的翻来覆去地看。

太阳慢慢偏西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。王平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