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坐稳，桌上的烦心事就跟影子似的晃了晃悠悠过来。隔三米远，李娜就扬着下巴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桌上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同事钻营。“听说老王这个月奖金被扣了？”李娜故作神秘，枯瘦的手指还掐着下巴，“听说啊，就因为那个策划案，老板直接把他的名字从‘主要贡献人’划到‘参与人员’去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脸上那叫一个‘我早就跟你说了吧’的表情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了敲。那个策划案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，虽然是小组项目，但他绝对是主力。临交上去前，他还特意让组长强调了报告里的几个关键数据是他负责的。现在倒好，老板一个眼神，直接把他拍到了最低一档。

“哎呀，老王，你可真是……”旁边的小张推了推眼镜，一脸同情，但又忍不住压低声音，“谁让你平时开会就闷头干活，话都不敢说一句？老板最喜欢的就是会说话的，懂气氛的。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。他确实不擅长那些办公室政治，也不爱耍嘴皮子。他只想安安静静把活儿干好，别出岔子就行。结果呢？明明是团队项目，最后功劳被平分，甚至有人说他‘情商低’，不够‘集体荣誉感’。他当时只是想笑，笑自己天真，以为凭真本事就行。现在看来，真本事有时候还不如会看风向。

“不知道，问问他得了。”还是角落里沉默寡言的王哥开了口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老刘他们组的那个项目，不是也出了点擦边球吗？老板倒没怎么动他们。”

王磊没接话。他放下手里的文件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他站起身，想出去透透气，顺便打个水。大写字楼的水房人声最杂，是捕捉各种小道消息的最佳场所。

走到水房门口，正听见几个女同事在讨论老板的怪癖。“你们知道吗？陈总早上喝咖啡，一定要加两勺方糖，不多不少，两勺，一点都不能差。”“真的假的？我上次陪客户去他家，亲眼看见的。”“而且他讨厌别人用‘嗯’‘啊’这种模糊回答，说这是态度不认真。”

王磊默默绕开她们，接了一杯冰水。水太冷，灌下去一阵激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