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指尖划过冰凉的天花板，触感跟五年前一模一样。手术室的白色让人眼晕，消毒水的味道串进鼻腔，提醒她现在在哪里。

“醒了。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李薇猛地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焦距慢悠悠地调整。然后她就看见了张毅。

或者说，曾经是张毅的人。

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一双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五年不见，他似乎比以前更瘦了，颧骨高耸，下巴线条绷得死死的，除了这张脸，再也找不出半点过去的影子。

张毅……李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不是幻觉。她缓缓坐起身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五年了，整整五年。她以为已经把他彻底忘了，以为只要避开那个地方，就不会再想起。可现在，他像一具闯入她生活的木偶，连呼吸都是僵硬的。

“喂，张毅。”李薇别开视线，盯着白墙上一道细小的裂痕，声音平淡得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，“醒啦？”

张毅没反应，还是那副死鱼般的表情。李薇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醒了就好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心里像被针扎一样不舒服。她坐了片刻，准备睁眼就溜。五年前婚礼前一晚，她亲眼看见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在酒店房间卿卿我我。那一幕像一把刀，把她的心凌迟折磨了三天三夜。她逃了，头也不回地逃，发誓永生永世不见这个人。

可命运这玩意儿，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。三个月后，她收到消息，张毅出了车祸，当场昏迷，成了植物人。她当时愣了三秒，脑海里全是三年前他对她流露出的一点温柔。后来听说是张毅自己开车，谁也说不清。她没去探望，甚至刻意避开媒体，生怕沾染上任何关系。

没想到，五年后他醒了，却忘了她这个妻子。

李薇深吸一口气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她想起刚醒来那会儿，张毅的眼神。空洞，迷茫，带着一丝挣扎。他似乎认不出她，但那眼神里又藏着一种莫名的悸动，让她心头发疼。

“你……”张毅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她，“你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