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乡野丑八怪
木车慢悠悠晃了两天两夜,林㭁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。她被塞在车里当货物一样运回来,车板又硬又颠,雨水顺着车缝漏进来,浸透了她的衣裳,冷飕飕的。她缩在角落里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睁着眼睛盯着车壁发呆。
等车停下来,雨也停了。一股子泥土腥味和柴火味扑面而来,林㭁皱了皱鼻子。车没在村子口停,倒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,最后停在了一户破败农家的院子里。院子里乱糟糟的,几只鸡在疯跑,角落里堆着柴火,墙皮都剥落了,露出黑乎乎的泥巴。
开门的是个半大的小子,约莫十五六岁,皮肤是常年晒的黝黑,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,头发乱糟糟的,像没洗过的茅草。他手里还牵着一只大黄狗,那狗看到林㭁,龇牙咧嘴地冲过来,对着她的裤腿就啃,把她的新布鞋咬出几个口子。
“滚开!”林㭁低吼了一声,伸手去踹那狗。小子愣了一下,赶紧把狗往后拉了拉,眼神里带着点怯,又有点凶:“阿黄别咬了,这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关你屁事?”林㭁没好气地道,“赶紧把门关上,再让狗咬人,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小子似乎被她凶得愣住了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把门关上。林㭁这才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,抬头打量这屋子。屋里光线很暗,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子,几条长凳,墙壁上还糊着一些破报纸。她被让进了东边的一个小偏房,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,一张草席。
“你就住这?”林㭁看着草席上的灰尘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小子点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就住这,别的地方都住满了。”
林㭁懒得计较,踢掉鞋,直接躺上了床。这一躺,非但没舒服,反而硌得她直哼哼。草席硬得像块板,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和牛粪味,熏得她直咳嗽。她翻了个身,却把脸压在了脏兮兮的枕头上,一股子汗臭味混着灰尘直往她鼻子里钻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㭁实在睡不着,问了一句。
小子坐在床边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我姓王,叫王狗剩。”
王狗剩?林㭁差点被气笑,“狗剩?”她想起自己这命,好像也差不多了,“我看你也不像剩下那根骨头的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