粘腻的走廊像条没洗干净的毛巾，裹得宋微微浑身不舒服。她刚从办公室溜出来，那串皱巴巴的钥匙还在手里转悠。今儿夜班格外凶，急诊抢救来了三拨，病房还有个老人半夜发烧，配药跑来跑去差点散架。现在总算熬到头了，可手里这串钥匙，得亲自锁进办公室。

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上贴着“宋微微医生”。她攥着钥匙凑上去，金属锁芯插进去转得费劲。后半夜缺氧，手指头现在使不上劲。宋微微咬着嘴唇使劲，钥匙串的铜扣硌着她的手背，硬邦邦地疼。

正磨叽着，办公室门也没关严，虚掩着。顾长风抬手从外面把门闩扳过来。他穿着刚脱下来的白大褂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头发还是湿的，几缕贴在额角。顾长风就站在门口，没开灯，影子把走廊那块地砖都占了。

“宋医生，这么晚？钥匙呢？”

顾长风的声音低沉，比刚才走廊里那个空话筒里的广播清晰多了。宋微微手一抖，钥匙串差点掉地上。低头看，铜扣在她手心里刻出红印子。

“啊……”她下意识把手缩回，钥匙串叮当轻响，“……刚下班，我锁门呢。”

顾长风没动，就站在那儿看着她。走廊灯昏暗，他脸上看不清表情，但宋微微突然觉得心跳快了。后半夜抢救那会儿，她连数羊都没数过，现在倒好，就因为他站在门口一声没吭，她手心就全是汗。

“锁好了吗？”顾长风还是没进来，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，听起来有点像催促。

宋微微赶紧抬手朝他晃了晃钥匙串：“好了好了！快关灯了，走廊里糊得跟没洗脸似的。”她绕过顾长风，转身进办公室，把钥匙塞进锁孔，咔哒一声。

办公室里灯亮了。墙上的白班交班本还摊着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保温杯。宋微微吸了吸鼻子，刚夜班那股消毒水味儿又上来了。她转身对门口喊：“顾医生……你还没走？”

顾长风这会儿才迈进来，脚步声把水汽都震动起来。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，看着宋微微把门锁好，转身把钥匙往挂钩上一挂。

“有点事，没走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宋微微还是觉得耳朵有点热。

“什么事？”宋微微趿拉着拖鞋走过去，从白班本上撕下一页纸，“是你收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