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月光惨白地照进东宫偏殿窗棂，苏锦绣缩在贵妃榻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冷掉的糕点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。

她这是第几次被太子殿下“偶遇”了。第一次，她刚出宫给张太后请安回来；第二次，是去御花园采风路过；第三次，就在她躲在前朝太傅府后巷——这个太子，简直是为追她而来。

苏锦绣是知道太子疯了。三个月前，好好的一个天之骄子，突然开始对所有宫人都笑眯眯地打招呼，却谁也认不出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着某个叫“溪溪”的名字。他认得满朝文武，记得祭祀流程，连老佛爷的寿辰是哪天都清清楚楚，就是认不出自家阿娘，也忘了他娶了谁当太子妃。

宫里人传得邪乎，有人说他撞见厉鬼，有人说他着了道，还有人信那本狗血的言情话本，说他被人下了什么奇毒，得了选择遗忘症的痴傻症。

苏锦绣不信。她阿娘是当朝一品诰命，哪能轻易被狗血淋头？再说了，太子眼神躲闪的时候，她总觉得那不是痴傻，倒像是藏着什么。

此刻，太子就站在她身前十步远，穿着簇新的荔枝红常服，头顶白玉冠晃得人眼疼。他刚从更衣室出来，身上还带着熏香的余味。

“溪溪？”太子声音温得能滴水，但看着苏锦绣的眼神，又和看普通宫人没啥两样。

苏锦绣把糖糕往怀里揣了揣，面上笑得甜丝丝的：“太子殿下您早退了啊。”

“嗯，”太子颔首，绕着她踱了两步，“今日倒是巧。”他总绕着她走，好像她是个稀世珍宝，怕被人碰着。

“是啊，是啊，”苏锦绣心里嘀咕，这人是不是认错人了，这眼神就跟没睡醒似的，“您是去哪啊？”

“无事，”太子顿在苏锦绣面前，四目相对，“只是想……看看。”

看谁？看风景还是看她？

苏锦绣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继续装傻：“看风景啊，这儿风景不错。”

太子笑了，眼角有细微的纹路：“嗯，不如溪溪。”

溪溪是谁？苏锦绣瞪大了眼睛，这不是她吗？可她明明穿着宫女服饰，又不是太子妃的凤冠霞帔。难道他……以内衣认人？

苏锦绣脸瞬间烧了起来，差点没把怀里的糕点扔出去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：“哎呀，太子殿下，您是不是认错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