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宁坐在院子里那张惯常的太师椅上，太阳晒得后脑勺跟烙铁似的。他瓷似的脸上没个表情，手叭嗒叭嗒地敲着木凳，但那双不算太傻的眼睛，却死死盯着门口。

小苏子端茶过来，刚放下，就被李宁抬手给拦住了。“滚。”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淡，但小苏子还是缩手缩脚地退了回去。

这冷战，是从今儿一早开始的。 就因为马场那事儿。李宁骑马，结果那匹本就生锈的鞍子滑了，他连人带马滚了一身泥。按理说，这事儿不大，可马场管事是个跟李宁不对付的主儿，非说他闯祸了，克扣了那匹马的口粮。李宁脑子是门夹子，但那管事的不是，一通数落，还骂他傻得可怜。

李宁憋着一肚子火回来，就看见苏清婉在吃早膳。那姑娘，冷淡得像块冰。李宁凑过去，想问她吃了没，结果手没拿稳，碗里的燕窝粥呼啦一下全洒她身上了。

苏清婉：“……”

她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样坐着，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。李宁有点慌，手忙脚乱地去擦，结果越擦越脏。最后，他像是自觉理亏，噗通一声跪下了。

“王爷，我错了……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
苏清婉还是没反应。李宁又气又委屈，爬起来就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算我怕了你了！”

这会，他就坐在那儿生闷气。小苏子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半天，都不敢进来。李宁是傻，可也听得出这家里每个人的弦都绷得紧紧的，像拉满的弓。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，然后是——噗通。

李宁抬眼，就看见苏清婉单膝跪地，手里还攥着块干抹布，正低着头给他擦鞋。

李宁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那抹布，又看看苏清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好像短路了。这姑娘……这是在为他擦鞋？就因为早上那碗燕窝粥？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又干又涩。最后，就憋出一声：“起来。”

苏清婉没动。李宁又重复了一遍：“起来，本王让起来了！”

那声“起来”拔高了八度，把小苏子都吓了一跳。苏清婉似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音量惊了一下，默默地站了起来，抹布还僵在手里。

李宁看着她，心里那股窝囊气突然就消了好多，反而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