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苏子被李宁抬手拦住，茶杯在碟子里轻轻磕碰了一下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，脆得让人心慌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小声问：“王爷……您要喝的茶……”

李宁没搭理她，目光还是黏在门外。那双眼睛，旁人看是痴痴傻傻的，小苏子跟着在王府待了这么久，知道他不是真的傻，只是……嗯，只是把某些事记死了，或者干脆，忘了。

“滚。”李宁还是这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小苏子知道，这话不单是赶她走。她慢吞吞地退了两步，刚想把茶杯收回去，就听见李宁又开口了，语气软了点：“把门，从外面闩上。”

小苏子嗯了一声，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。这院子的门不大，她转身的时候，胳膊差点碰到李宁的手臂。李宁身上有淡淡的药味，是宫里太医调的，闻着让人安心。小苏子顿了顿，重新把门闩好，退回来站在李宁旁边。

“王爷，谁来了？”她小声问。

李宁没回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凳的边缘。那木头已经有些年月了，被他摩挲得光滑发亮。小苏子看着他，突然想到一件事。前两天，太子殿下来过，那时候李宁也在后院，可他没像今天一样一直盯着门口。

“太子殿下来的时候，您也在。”小苏子小心翼翼地说，“您没看他。”

李宁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继续敲木凳。小苏子心里暗自嘀咕，这傻子，是真的忘了太子是谁，还是……太子来了，他不该看到？可他刚才明明盯着门口，那目光，像是在等人。

小苏子的目光越过李宁，看向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树影在地上晃啊晃，随着风微微摆动，像是有个人在跳舞。她想起上个月，李宁就是在树下，对着一个假人练习射箭。那假人被箭扎得乱七八糟，李宁却越射越准，最后把所有的箭都射进了同一个地方。

“那是……”小苏子忍不住问，“王爷在练习射箭？”

李宁这才像是被点到名字一样，“咦”了一声，目光转向她：“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
小苏子被他问得一愣，下意识地说：“刚刚端茶过来……”

“哦。”李宁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目光重新飘向门外，“外面没人。”

小苏子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没人”的是您吧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